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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蔚晚恍惚地望向他的脸,皮肤白的像只薄胎瓷器,脸颊上堆着酒醉的酡红,睫毛扑簌簌的,也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纹路,眼下的疲倦乌青,用再华丽的衣裳也打扮不回的勃发意气。
他恨媒体说余荻安是他音乐事业的伯乐、老师、领路人,恨他们都说自己不如他,恨谢蓝溪只爱他。
脑子里却突然浮现余荻安总是笑嘻嘻的、面对记者的诘问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
他问过为什么,余荻安说因为他吃过那些苦,不忍心让他再吃一遍,如果有人带路,会好走得多。
四年前,被抛弃的,不止谢蓝溪一个人。
袁蔚晚望向深黑的夜空,仿佛还能看见那把专属于他的纸花,被吹散去了看不见的远方。
谢蓝溪取下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手边的水杯空了,窗外在下小雨。
他起身,下楼,别墅空荡荡的,袁蔚晚连夜赶去外地参加活动了。
想着邮件的内容,他晃了下神,热咖啡溅到手指,正扯了纸擦拭时,福至心灵地觉察出什么。
谢蓝溪取过伞,打开里门,顶着寒风穿过园子,寂静的深夜,微弱的敲门声格外清晰。
他走过去,俯身仔细辨认:
敲三下,顿一下,再敲一下。
是什么摩斯密码吗。
门外的人锲而不舍地按这个节奏敲了几回,门打开,伞撑在头顶,某人的手停在半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笑了:“是蓝溪呀。”
谢蓝溪嗅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把人扶进餐厅,某人慢吞吞摸了摸肚子,对他笑:“我饿了。”
谢蓝溪一愣,就连几年前,他也很少有这么娇憨的姿态,余荻安看起来笑嘻嘻的,但人其实很紧绷,镜头外也很少放松。
看来真的醉懵了。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谢蓝溪的声音也很轻。
冰箱里有两颗油麦菜,一打鸡蛋,冷冻层还有处理好的海鲜,谢蓝溪取出一盒鱼生,顺手从橱柜里翻出蜂蜜,冲了杯蜂蜜水,回头一看,人不在原地了。
一楼找了一圈,谢蓝溪拾级而上,果然看见余荻安正扒着自己的卧室门,小声嘟囔着什么,他走近了,心里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昏暗里,余荻安满脸是泪,不是那种汹涌到失控的泪,而是平静地、像两只被扎破的水球,汩汩流淌,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流眼泪。
他的脸贴在门上,喃喃的:“等唱完这个商演,我们就可以搬到新的办公室去了,不用蹭别人的打印机,不用帮他们买咖啡,还有独立的会议室,我们可以买一个新沙发,上次逛街看到的那个,你喜欢蓝色还是绿色,软软的,坐上去像充气城堡,你加班的时候可以睡在上面,不用趴桌子了,否则每次睡醒都腰酸背痛,你才多大呀,”
他抹了把眼睛:“男人的腰最重要。”
“还可以给阿泉换一个新电脑,她总说自己的电脑开机速度击败了全国2%的电脑,哈哈。”
他眨了眨眼,唇角被泪水浇灌出两个梨涡:“蓝溪,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实现我们所有的愿望,为了,为了所有人。”
谢蓝溪久久地凝视他,对着这样的余荻安,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半晌才说:“你喝醉了。”
说罢伸手要拉他起来,对方则得寸进尺地将双臂缠上他的脖子,眼泪流进他的脖子:“到底还要多久,到底还要什么时候,你不用再去求那些人,不用陪他们喝酒,不用为了几个合同整夜整夜地熬,就为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蓝溪,宝贝......你跟着我,一天好日子也没有过上......”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嚎啕,委屈又可怜。
他醉得记忆混乱,不知道正处在哪个时间节点。
谢蓝溪的眼睛似乎也被浓烈的酒气熏红了,他别过脸,忍了几秒,冲过去,将人死死搂住,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过了很久,肩膀也轻微地颤动起来。
余荻安在他怀里缓了很久,久到谢蓝溪以为他睡着了,正要抱他去床上,余荻安抬起哭红的脸,揉了揉眼睛,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忘了,还在问:“要吃饭了吗?”
谢蓝溪哭笑不得:“先换身衣服吧,不然又要发烧。”
余荻安说好,他固执地不要人扶,脚步虚浮,一头扎进谢蓝溪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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