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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的时光，在秋日温软的阳光里慢慢流淌。
师母手脚麻利地收拾掉桌上的碗筷，又用干净的抹布将堂屋那张方桌擦得一尘不染，转身从木橱柜里端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来，里面是家里存着的饼干，酥香干净。
她又将两只白瓷杯斟上温热的茶水，轻轻推到两人面前，动作轻柔细致，处处透着待人的周到与妥帖。
蔡培才靠在椅背上歇了片刻，目光一转落在林杰身上，脸上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致。
在这安静的秋日午后，没有工作的忙碌，没有琐事的烦扰，最适合摆开棋盘，对坐手谈。
“小林，之前说好的陪我杀两盘，现在开始？”
林杰抬眼看向蔡培才，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半分虚浮的客套与谦让，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好的，蔡叔。”
蔡培才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添几分真切，起身走到墙角那只旧木柜前，从最下层捧出一个深蓝色的粗布包。
布包被摩挲得质地柔软，边缘微微起毛，一看便是常年使用、格外爱惜的旧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副老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象棋。
棋盘是薄木片制成，楚河汉界墨色深沉，边缘虽有些磨损，却依旧平整光滑；棋子是普通木料所制，被多年的手掌盘得温润圆润，红黑两色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规整，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气息。
蔡培才将棋盘轻轻摊开在方桌正中，又将棋子一粒粒摆好，动作不急不缓，神情专注而认真。
摆定之后，他抬手示意林杰在对面落座，自己也缓缓坐下，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棋盘之上，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锐利与郑重。
“小林，你尽管放手去下，千万不要留手，也不要因为我是长辈就让着我。”
蔡培才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边缘，语气认真：“下棋讲究的是一个痛快，你越是认真，我下得越是尽兴，若是处处谦让，这棋也就没了滋味。”
林杰迎着蔡培才恳切的目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蔡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将身子微微坐直，目光落在棋盘之上。
前几手，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节奏，没有一上来便步步紧逼，只是稳扎稳打，布局扎实，暗中留了几分余地，想着若是局势相近，便顺势收一收锋芒，让蔡培才能下得舒心一些。
可蔡培才心思通透，几手棋一过，便看出了林杰的收敛，当即轻轻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抬眼看向林杰，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小林，你这不是在和我对弈，是在迁就我，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放在心上？我要的是棋逢对手，不是晚辈相让，你若是再这般留手，这棋，便不必下了。”
林杰心中微顿，随即收敛了那点刻意为之的退让，神色恢复平静：“是我考虑不周，蔡叔放心，接下来我会认真下。”
“这就对了。”
蔡培才脸上重新露出释然的笑意：“输赢不重要，下得敞亮，才是真的。”
棋局重新开始。
这一次，林杰不再刻意放水，却也没有显得咄咄逼人，只是每一步都走得条理清晰，算路深远。
他落子不快不慢，轻脆而沉稳，看似平和，却在无声之间布下脉络，攻守有度。
蔡培才棋风老道，经验丰富，走棋稳健，守中藏着反击的意图，显然也是常年与人对弈的老手。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棋子轻触棋盘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落在楚河汉界之间，时光仿佛都随着这一盘棋慢了下来。
师母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择着菜，目光却时不时轻轻落在棋盘上，嘴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几手关键转折过后，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
蔡培才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紧紧盯着盘面，手指在几颗棋子之间轻轻摩挲，沉吟许久才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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