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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月光透过树枝间缝隙，斑驳落在他脸上，又随着他的走动不断变换形状，五官明暗间，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错觉。
喻江恒不着痕迹收回视线，眉眼微敛道：“只是未曾想过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陆无咎附和一声，又道：“说来小公子和三小姐的胆识，着实超出我的意料。
一般寻常人，遇到今夜的情形，怕是早已失了神智。”
喻江恒自嘲一笑：“子不语怪力乱神。
只是我和阿姐即便明知这世上真有鬼神，也早没了寻常人家的那份畏惧。”
说着话声音一低，“自记事起，府里便没断过那些事。
大哥没了，二哥没了，姐姐和姨娘们一个个地没。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可传言却越来越多，越来越邪乎。
起初也怕的。
后来怕着怕着，就惯了。
毕竟若将来已成定局，怕或不怕又有何区别？不若示人以寻常，也便少了他人忧心。”
陆无咎没曾想他竟想得如此透彻，果然是正经仙君转世，悟性卓越。
忍不住出言赞一声：“不知小公子对修道可有兴趣，这般觉悟定能远超于我，着实让我心生惭愧。”
喻江恒眨眨眼回他，“先生这话折煞我了。
今晚若不是先生和虎兄相助，我和阿姐必定已不在人世了。
救命之恩我尚不知如何回报，先生又何来惭愧一说。”
他说着，伸手抓抓白虎脑袋。
白虎被挠得有些痒，忍不住呼噜着甩了甩头。
陆无咎挠下巴，这小孩...也非得这么客气同自己说话吗？
终是败了阵，他道：“小公子聪慧，定当明白它们都是冲我来的。”
“是么？”
喻江恒歪头看他，“即便真是如此，若我与阿姐不在，先生当不至如此。”
视线滑到他沾血的袖子上，语气肯定道：“先生手臂上的伤是为了救我才受的吧。”
陆无咎张嘴未语，又听喻江恒说：“先生走之前拍过我一下。”
陆无咎的嘴闭上了。
那道瞬移符确实是那时留下的，否则他根本赶不及回来，思量到此不免心有余悸。
“总之...”
喻江恒一双眼黑得发亮，“当真多谢先生，若先生不弃，日后还请多加关照。”
少年清朗的嗓音带笑且诚恳，陆无咎在微凉的习习夜风里，吸一口混在其中的不知名花香气，心头郁结迎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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