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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口气，抱紧韩律，继而后背被拍了拍，很轻，完全是对方睡梦中无意识的反应。
季鸥心里忽然很难过。
一直到天际线艺术馆开放前几天，他的情况才逐渐好转。
为了这场展览，他们付出了不少心血，拥有同样的期待感。
季鸥希望韩律的付出得到应有的回报，一连数日的低落一扫而空，仿佛干枯的苔藓，得到一滴水就立刻绿意盎然。
开展那天，季鸥没有和韩律一起出发。
他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穿着韩律送他的新西装，单手携了一大捧娇艳的红玫瑰，来到艺术馆，在众目睽睽下，径直走向韩律，笑着递到他怀里。
“恭喜韩总，展览很棒。”
他姿态坦荡，笑容大方，带着玩闹的假象。
旁人只知道这个年轻的艺术家被韩律挖掘，对他们是恋人一无所知，以为这束花是为了致谢，调侃韩律是不是第一次收到玫瑰。
那天的氛围轻松活络，韩律也不那么端着了，说：“季鸥的礼物总是能送到我的心坎上。”
包括这座艺术馆的中心装置，包括这一年多他们共处的时光。
说完他张开手臂，和季鸥拥抱，颈项交错的瞬间，问：“这个品种叫什么名字？”
当初表白，季鸥要他送一束柏拉图玫瑰，从此韩律开始对花的品种感兴趣。
“自由。”
玫瑰的芳香在周身萦绕，季鸥轻声说：“恭喜你，迈出自由人生的第一步，希望你一路坦途，走得足够远，我爱你。”
宾客临至，鲜花在手，韩律拥抱他隐秘的爱人，向来一针见血的语言功能忽然报错，好像此刻张口就会说出“我愿意”
。
韩律莫名其妙地变嘴笨，情难自禁地笑了下，说：“好，我也是。”
展览正式开幕，季鸥作为参与设计的艺术家，简单讲了自己的作品，就坐到休息区，看韩律进行解说工作。
他用带着一些冷感的个人风格，恰到好处露出的一个微笑，以及精湛的话术，结合展出的艺术品，将问题巧妙抛出，再引入现场对答的宾客的观点，表述展览所要传达的观念。
季鸥看过他写的那些演说稿，他甚至是第一个听众。
韩律不比他曾经见过的专业策展人差，他擅长把事情做到极致，这一点足够让他比大多数人优秀，得到想要的成就。
他们最初就是被彼此的才能吸引的。
季鸥曾在韩律为自己的忙碌抱歉时，说过“认真工作的男人最魅力了”
，韩律也在他于纯粹艺术性赚不到钱，和商业美陈违背衷心之间苦恼时，捧着他的脸，说“好的创意永远有人买单，你的想象力天价不换”
。
然而现在，人群中的韩律意气风发，众星拱月，角落里的季鸥却丧失了创作能力，可能再也做不了这一行了。
他像一只挂了太久的气球，正慢慢褪色瘪掉，他不能让韩律做一直为他打气的人，也无法接受自己变得那么难看。
短短几分钟，季鸥的灵魂仿佛从身体中抽离，周围一切都那么遥远不真实，连自己也是虚幻的，他只是看到、听到，却失去了一切感知的能力。
许久，季鸥转过头，抬手抹掉滑到脸颊上的泪水，看到桌上那束红玫瑰。
他宁愿让韩律对他的印象，永远停留在一切都还灿烂芳香的时刻。
“就这样，七天后我向他提了分开。”
雨淅淅沥沥地下，季鸥出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缓缓地深呼吸，摇了下头。
“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只是再继续那样下去，迟早还是会分开。”
前因后果很明了，也没什么感情纠葛，纯粹是个人原因，但崔灿听得心里面堵得慌。
他知道季鸥的知觉障碍症，就在米兰那场首展，因此还成了季鸥的绯闻男友。
“是挺……无可奈何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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