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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跑，这儿不是拍戏的地方。”
陈屿点头，打开摄像机。
镜头里，周姐弯腰捡起一片碎玻璃，放进随身布袋。
她的动作熟练得像条件反射。
陈屿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用扫帚？”
“扫帚扬灰。”
周姐头也不抬，“粉尘进电机，会影响信号系统。
我们用手捡，慢，但干净。”
他又看到她从口袋掏出一小块绒布，仔细擦拭轨道接缝处的油污。
“这里最容易卡异物，”
她说，“去年有个孩子掉了一枚硬币进去，差点引发短路报警。”
陈屿怔住。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人每天清理的，不仅是垃圾，更是潜在的灾难。
五点整，第一班列车即将进站。
所有人退到安全区，蹲在侧壁凹槽里。
轰鸣由远及近，白光刺破黑暗，带着风压呼啸而过。
那一刻，陈屿几乎本能地举起相机??但他没有按下录制键。
因为他看见，周姐闭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每次听这声音，都觉得值。”
她睁开眼，“说明一切正常，城市醒了。”
回程路上，陈屿一句话没说。
直到坐在驿站门口的台阶上，才低声开口：“我以为我会拍到辛苦，结果……我拍到了尊严。”
林默正在煮姜茶，闻言抬头：“辛苦谁都会演，尊严才是真的。”
“可他们从不说这些。”
陈屿苦笑，“我问周姐有没有想过换工作，她说‘干惯了，离了反倒睡不着’。”
“这就是根。”
林默递过一杯热茶，“你以为你在记录生活，其实你在记录一种信仰??相信自己做的事有意义，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
几天后，陈屿交出初剪版。
十分钟，无配乐，全程手持拍摄。
最动人的一段，是周姐在隧道尽头停下脚步，对着墙壁轻轻说了句：“老李，今天又清完了，你放心吧。”
林默皱眉：“老李是谁？”
陈屿翻看采访笔记：“她丈夫，十年前因突发心梗倒在岗位上。
那天他刚完成一次紧急排障，回去的路上倒下了。
单位给了抚恤金，但她一直没领全??她说，‘他没做完的事，我替他接着做’。”
林默沉默良久，起身走到电脑前，重新调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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