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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后排已经坐满了玩手机和睡觉的，只有前排还有零星空位。
然后他看见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背影。
白衬衫，肩线平直，坐姿端正得像用尺子量过。
顾知尧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笔，侧脸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几乎透明。
贺叙挑了挑眉，径直走过去，书包“砰”
地放在顾知尧旁边的空位上。
顾知尧转笔的动作停了。
“巧啊，”
贺叙坐下，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喜欢美术？”
顾知尧没看他，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必修挂了，重修。”
贺叙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顾大学霸也会挂科？”
“选错了课。”
顾知尧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教授开始讲课，声音慢悠悠的，讲文艺复兴三杰。
贺叙听了十分钟就犯困，眼皮开始打架。
他撑着下巴，视线从投影仪模糊的幻灯片，慢慢移到旁边顾知尧的笔记本上。
字很漂亮，是那种干净利落的行楷。
笔记做得极其工整，分点分段，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旁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虽然画技不敢恭维，但能看出很认真。
贺叙的视线继续上移，落在顾知尧握着笔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手腕很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糖。
确切地说，是糖纸。
被仔细抚平，折成小小的正方形，夹在笔记本的塑料封套里。
粉色的糖纸，在米白色纸张的衬托下，显眼得近乎刺目。
贺叙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顾知尧的耳朵：“还留着啊？”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顾知尧的脊背明显僵了僵。
他没回答，也没转头，只是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贺叙得逞地笑，退开一点，但目光还黏在那张糖纸上。
过了几秒，他撕了张便利贴，刷刷写了几笔，推到顾知尧笔记本上。
顾知尧低头。
便利贴上画着一个简陋的哭脸，旁边一行字：老师讲的我听不懂TAT
后面还跟了个手绘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顾知尧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揉成一团，扔进桌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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