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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尧像是听见了，眉头松了些，呼吸渐渐平稳。
贺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睡脸。
烧得通红的脸上贴着退烧贴，看起来有点滑稽，也有点可怜。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干燥而起皮。
贺叙起身，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
顾知尧无意识地舔了一下，然后侧过身，蜷缩起来。
贺叙的目光落在房间里那些模型上。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行星仪还在缓缓转动，几颗小星球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精确而规律。
贺叙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它晃了一下，又回到轨道上。
桌上有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字迹工整，线条干净，像顾知尧这个人。
贺叙翻了一页，看到一幅手绘的太阳系示意图。
旁边有一行小字，字迹和公式不同，有点潦草：
“如果我是冥王星，被踢出行星系，你还会来找我吗？”
贺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窗台上的几何结构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贺叙拿起其中一个，是四面体，透明亚克力板用胶水粘合，接缝处处理得很精细。
他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些说顾知尧是“校霸”
、说他“不好惹”
、说他“独来独往不好接近”
的帖子。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会一个人搭一夜的埃菲尔铁塔，会画出“如果我是冥王星”
这样的句子，会发着烧还去上课，会因为一颗草莓糖耳朵红透。
贺叙走回床边，蹲下，看着顾知尧的睡脸。
他伸手，很轻地拨开他额前的湿发。
“傻子。”
他低声说。
顾知尧在梦里哼了一声，像是抗议。
贺叙笑，起身去热粥。
宿舍里没有微波炉，他用热水泡着打包盒，等粥热了，才叫醒顾知尧。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顾知尧迷迷糊糊地睁眼，眼神涣散。
贺叙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然后端起粥，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
顾知尧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手不抖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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