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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的追悼会在殡仪馆的小厅里举行。
来的人不多，大多是社区的志愿者和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居民。
她的女儿站在灵堂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校服，校服的袖口上别着一朵小白花。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遗像。
遗像是从她的工作证上翻拍的，照片里的刘芳穿着那件蓝色马甲，对着镜头微微笑着，嘴唇抿着，眼睛弯弯的。
那是她在社区门口站岗时拍的照片，身后是那棵老槐树，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幅铅笔画。
苏棠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
她没有走到前面去，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她后来告诉林清，那天她听到刘芳的女儿在灵堂前说了一句话：“我妈说，等疫情结束了，带我去看海。
她还没带我去呢。”
苏棠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林清没有看她，他盯着办公桌上那张刘芳的工作证照片。
照片里的刘芳笑得很真诚，那种笑不是为了拍照而摆出来的，是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笑的那种人。
这种人，不该死在社区门口，不该死在翻倒的盒饭旁边，不该死在没人管的深夜里。
林清把刘芳的尸检报告、韩伟的通话录音、孙立等人的供述、社区门口那段没有声音的监控视频，全部放进了储物柜。
第十八把锁。
苏棠靠在墙边，看着那扇已经挂了十八把锁的柜门。
“林医生，你猜那三个人会判多久？”
林清想了想。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十年以上。
但他们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
也许七八年。”
“韩伟呢？”
“玩忽职守。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缓刑。
也许什么都不判。”
苏棠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刘芳，志愿者，死于无人救助。”
她写完之后，把本子合上，放回帆布包里。
那支录音笔还在最里面的夹层里，红点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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