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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急忙把手上的脏东西往自己胸口已经染红的地方抹。
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只是杀了一条鱼而已。
这是福格让他看到的世界，这一切都很正常。
所有在蒙斯特利生活的人都会变成这样，他们养鱼，吃鱼，又变成鱼，再被自己的同类吃掉。
楚生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蒙斯特利的秘密。
“瞧瞧……还有什么是人类做不出来的呢？”
他磕磕绊绊地笑着，把喝饱了血的匕首插进胸前的口袋里，确定它不会掉下来后，晃晃悠悠地往出走，他脚步飘扬，前前后后，前前后后，没有舞伴，无人欣赏，像是一个精神病人伴随着无声的音乐，以心里的华尔兹方式谢幕。
他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杰作。
一幅巨大的，诡异的红色图腾被绘制在教堂的四面墙壁上，从黑暗阴影的中心伸展蔓延出来的触手甚至覆盖住了穹顶的救世蛋彩壁画。
这是他为福格?莫尔斯基画的第一幅完整的画像。
用自己的，和一条大鱼的血。
这才是真正的它。
难怪以前不论他怎么努力回忆还是想不起来它的样子。
楚生捂着胸口，脱力地靠在墙上，慢慢跪在地上，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像条冬捕时落网的鱼，用脑袋不知死活地撞着几十厘米厚的冰面。
今晚过后，蒙斯特利的一切都会变了。
这都是因为他造成的，他错了吗？
如果不是他遇到了福格?莫尔斯基，蒙斯特利会继续平安无事。
但他不要，他不要悔改，不要怜悯，不要同情，不要理解，更不会投降。
他该死。
那好啊。
他跪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扶着血淋淋的墙壁站起来。
其实，教堂是个很容易失火的地方，有时候只要乱扔一根小小的火柴。
你看，巨大的帷幕，几千盏的蜡烛，易燃易爆的香料，一排又一排的桉树椅子……
更何况，楚生今天带的是打火机，火苗顺着长长的窗帘爬在墙上，肆意地嘲笑，连那些粗壮的红色触手都扭曲起来。
“说到底，我也还是人类才会干出这种事……”
他又开始犯恶心了，可能是因为绝望，但也可能只是被火熏的。
起了风，风是烫的。
他想到那些滑腻腻的血，存留在指缝中的血块，温热的，粘腻的，铁锈味的，恶心的……搓起来有轻微的滞涩感。
“呃……”
楚生扶着门干呕了一会儿，一想到这座富丽堂皇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的教堂即将付之一炬，他就浑身发抖。
要恨，就恨这个叫楚生的吧，反正他该死。
他用袖子擦着自己嘴角的口水，继续往前走。
没有它，他也是这个样子。
它也不过是一个借口，楚生也不过是在利用它，不是吗？
所以说，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人类的同情啊……
只有它只有它……
哦，它会微笑着看着一切。
「别怕，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
」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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