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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那丝鱼肚白艰难地撕破厚重的云层，将微弱熹光洒在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苍凉脊背上。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沙尘，抽打着艰难跋涉的四人。
丁逍遥抱着罗青衣，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若非鼻翼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几乎与死人无异。
那“鸩羽透骨钉”
的剧毒虽被地下暗河的极寒暂时遏制，却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地侵蚀着她的生机。
陆知简搀扶着玄尘子，道长步伐虚浮，脸色比这黎明前的天色还要灰败，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似乎将所有精力都用于维系体内那微弱的元气。
四人沿着阿达所指的废弃驮道沉默前行。
驮道早已被荒草和冲积的黄土掩埋大半，崎岖难行。
身后，张壁古堡方向已彻底沉寂，只有弥漫在天际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尘烟，昭示着那里曾发生的惊天巨变。
没有人说话，沉重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公输铭化作飞灰的景象，阿达决然赴死的背影，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他们才在一处背风的土崖下找到一口几近干涸的浅井，井底残留着浑浊的泥水。
丁逍遥和陆知简用衣物勉强过滤后，先喂给昏迷的罗青衣几口，又各自饮下，滋润着如同着火般的喉咙。
玄尘子靠在土崖上，缓缓睁开眼，望着远处天地交接的混沌线条，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开口，打破了漫长的沉默：“龙脉……非止一处。”
短短五个字，却让丁逍遥和陆知简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玄尘子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中华大地，山河纵横，龙脉亦如人体经络，有主干，有支流，有穴窍，有关隘。
张壁所镇，不过是其中一条重要支流的‘机枢’节点，如同江河之闸。”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刘武周当年，野心勃勃，欲借此地龙脉之气逆天改命，却不知龙脉乃天地造化所钟，岂是凡人可轻易驾驭？强行抽取，引来地气反噬，几乎酿成浩劫。
幸得其麾下尚有明智之士，倾力构筑此堡，转利用为封印，将其镇于此地，并由部族后裔世代守陵，方才保得一方平安。”
这印证了他们在军械库壁画和守陵铁牌上看到的信息。
“那……其他龙脉节点呢？”
陆知简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意识到，他们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关乎整个华夏山川气运的巨大秘密。
玄尘子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贫道亦所知不全。
只知历代皆有野心之辈或寻仙求道之士，探寻龙脉之秘。
有的节点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有的则被方外之人或隐秘家族暗中守护，还有的……或许已被类似‘观山太保’之流找到并加以利用。”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丁逍遥，变得异常凝重：“观山一脉，源流诡秘，其志非小。
他们寻找龙脉机枢，绝非为了守护。
张壁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若不加以阻止，任由他们撬动更多龙脉节点，轻则地动山摇，灾祸频仍，重则……动摇国本，祸乱苍生。”
一股寒意从丁逍遥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回想起蛊陵中观山太保试图控制“蛊神”
的疯狂，以及在这古堡地底，对方不惜代价也要夺取控制权的行径。
玄尘子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丁逍遥声音干涩。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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