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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在我手下做事，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打官腔。
今天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理，但你始终没说出你心里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他看着我，目光很温和，“你是不是想问，我作为分管副市长，对这件事到底什么态度？”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在老领导面前，我那些弯弯绕绕确实多余。
“刘市长，那我直说了。
这次整治，涉及到您分管的科教文卫四个口子，尤其教育系统，是重灾区。
我需要您的支持。”
“支持什么？”
“支持我查，支持我改，支持我处理人。”
刘建明端起茶杯，没有喝，就那样端在手里，像是在掂量这杯茶的重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茶杯放了回去。
“张宇，你查可以，改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要让我看到，你这么折腾一圈，最终能让教育系统的负担真的减下来。
不是减了三天又反弹，不是换汤不换药，是真真切切地减下来。
如果你能做到，我刘建明举双手支持你。
处理人，该处理谁就处理谁，我不护犊子。
但如果你做不到，只是面子工程做做样子，那你以后别来见我。”
他的话说得很重，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刘建明，我认识他这么久，对他的脾性很了解，他从来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刘市长，我向您保证，这件事我会一抓到底。”
“好。”
他拍了拍我的膝盖，站了起来，“我相信你。”
从刘建明那儿出来，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的红色灯光，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集中整治工作全面铺开了。
这是九月下旬的事了。
苏慧敏带着一室的人，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各个职能部门。
二十三个市直单位，我们逐一核查虚报的数据，清理摊派的任务，查处典型的造假案例。
第一个倒下的是柳河镇的副镇长刘成。
不是因为摆拍那件事，而是更深的问题——苏慧敏在核查柳河镇扶贫资金时发现，那个扶贫车间套取的补贴资金有相当一部分被挪作了招待费。
刘成虽然是副镇长，但实际上主持镇里的日常工作的镇长外出学习三个月，他临时主持工作，这个责任他跑不掉。
通报下来那天，老王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沙哑：“张局长，刘成被立案了。”
“我知道。”
“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他说‘他不冤枉，但他希望你们往上查一查，是谁逼着他们造假的’。”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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