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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世界静了,大喇叭里的声音不断在耳际扩大、扩大,姜言的钢笔停在文件上,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任处长,怀疑自己听错了。
讣告再次响起:“中国共产党……沉痛宣告:总理,于1976年9时57分,在京市逝世……”
姜言怔怔地看着任处长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眼泪流了下来,看着他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看到房门打开,来找她核对图纸的绘图员孙忆香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呜呜……哭得泪流满面。
机关办公楼、设计管理科办公室,干部、工程师、技术员们摘下眼镜,有的抹眼泪,有的号啕大哭。
谢稷背过身,看向窗外,眼泪跟着往下流,他想到1964年7月31日晚上七点半,他们清华大学2000多名应届毕业生,和京市其他高校应届毕业生一起,在工人体育场听总理做报告。
那天体育场里灯火通明,总理站在台上,声音清亮有力,“……国家建设靠你们……年轻人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要扎根基层,要为国家建设拼尽全力……”
台下掌声雷动,震得人胸口发烫。
他和同学们站在人群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奔赴基建一线。
洞内在安装设备,掘进机、风镐声戛然而止,电焊火花悬在半空、一点点暗下去。
工人戴着安全帽、口罩,呆立在昏暗的坑道里,有人捂着脸蹲下去。
家属区、子弟校、医院里,妇女、老人、孩子一瞬间全都静了,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
天一下子塌了!
在三线人心里,总理是核工业和三线建设的“总保护人”
。
运动中不少干部、工程师被批斗,是总理亲自下命令“保护三线科技骨干”
,厂里像李新义、孙家这样一大批人才才得以保全,核总工程师也只是下放劳动,没有伤及性命。
山里缺粮、缺药、生活苦,总理多次过问三线职工生活,调粮、调物资、建医院、办学校。
他的离开,让大家像失去庇护的孩子。
当天晚上,全厂停止一切文艺活动、电影放映、广播里只放哀乐和讣告。
食堂只卖简单的饭菜,没人说话,打饭窗口一片沉默。
一片片家属区,只有零星的灯光亮着,没人说笑,山坳里一片漆黑,伴着低低的悲鸣。
上面下了禁令,不准设灵堂,不准大规模悼念,不准公开流露悲伤,不准挂大幅遗像,不准戴黑纱,更不准私自集会。
谁敢公开痛哭、私设灵堂,就是“违反规定”
“不听指挥”
“搞非组织活动”
,轻则批评,重则扣上政治帽子、挨批挨斗。
姜言拿起针,用白棉线,笨拙地在三人衣襟内侧绣上一朵小白花。
针起针落,眼泪啪啪往下滴落,一颗颗砸在衣料上,很快便洇没了痕迹。
思禾小心地从《人民日报》上剪下一张总理的黑白照片,用两片玻璃夹好,轻轻竖放在斗柜上,前面摆了几个橘子和一把放学回来,从山里折来的松枝。
谢稷望着书柜上那尊总理白瓷雕像,静默不语。
片刻,他转身将坐在缝纫机前绣小白花的妻子轻轻揽在了怀里,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背:“不哭了,喝点水。”
说罢,提起一旁书桌上的暖瓶,倒了半杯水,晃了晃,喂姜言。
姜言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便推开了。
谢稷放下茶杯,拿帕子给她擦泪:“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晚上家里没开火,思禾去职工食堂打的饭,姜言和谢稷都没吃几筷子。
姜言吸了吸鼻子,摇头:“吃不下。”
说完,推开他些,继续绣手里的小白花。
谢稷起身,给她冲了杯二姐上月寄来的羊奶粉。
姜言喝了一半,接过杯子喂他。
谢稷摸摸她的头:“你先喝,我再去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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