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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阳在一拳震退如来之后，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追击，而是悬停在虚空中，抬起右手，将掌心对准了下方那片还在燃烧的灵山战场。
混沌之力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孔。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全力扩散出去，跨过灵山外围的虚空，跨过极西之巅那道被天道法则打开的魔域通道，直直地探入了魔域那片没有天空的黑暗疆土。
然后他感觉到了——魔域的大军还在。
不是消失了，不是被调走了，而是全部聚集在距离魔域出口不到三百里的黑色平原上，列着整齐的阵型，没有任何出发的迹象。
四位帝境的气息一个不少，魔主悟隆本人也在。
他就坐在那张黑色魔气凝成的王座上，身后三位帝境副手一字排开，数十万魔族精锐屏息列阵，却一兵未动。
悟隆似乎在感应到了胡天阳的神识探入时微微抬了一下头，暗紫色的竖瞳和胡天阳的感知隔空对视了一下，然后便移开了目光，继续沉默着。
胡天阳收回感知，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下方广场上的如来，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的菜色：“魔域的人不会来了。
你还要打吗？”
如来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战场上的喊杀声都渐渐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悲悯众生的慈悲调子，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份慈悲之下压着的疲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我看出他来的。”
胡天阳纠正道，“是他自己不想来。
我去魔域见他的时候，跟他说了一件事——他恨的不是妖族，是天道。
魔族被天道圈禁在魔域里这么多年，他要的不是大荒的三分之一，他要的是天道不再压制魔族。
你们给他的条件都是让他给天道当打手，我不给他条件——我只是告诉他，混沌可以回归。”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抹淡淡的笃定，“他听懂了我的意思。
所以，他不会来了。”
如来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攥着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个从洪荒时期起就以智计冠绝三界的老牌帝境，此刻不得不承认——他被悟隆算计了。
他给悟隆开的条件是灵山和天庭联盟里最丰厚的一份，他以为自己用利益笼络住了魔主，但事实上悟隆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从始至终他要的都是一个——不被天道压制。
而能让他不被天道压制的人，不是如来，是天道的敌人。
是天道的敌人，就不会是如来的盟友。
所以悟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盟约，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灵山和天庭被妖族打得元气大伤，等天道的注意力被这场大战完全吸引，然后他就可以在魔域那片黑暗疆土上完成他和胡天阳没有谈完的交易。
如来算漏了这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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