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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史蒂夫站在通往平台的浮空石阶前，脚下的方块一块接一块自虚空生成，像是某种欢迎，又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引诱。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感知他的接近。
他没有带武器，甚至连背包都留在了营地。
他知道，在那个“人”
面前，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准备都是徒劳。
真正要对抗的，不是力量，而是认知??对自我、对存在、对这个所谓“世界”
的根本定义。
安妮追了上来，在他身后五步处停下。
“你不能一个人去。”
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史蒂夫没有回头：“你会死。”
“那你呢？”
她反问，“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风从高处吹下，卷起她的发丝，也吹散了片刻沉默。
史蒂夫终于转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执念，像极了最初他在雪原上遇见她时的模样??一个不肯认命的女孩，手持木剑，对抗整支掠夺者军队。
“我不是人。”
他说，“我是被复制出来的意识体，是第十三个失败品。
我所谓的‘记忆’，可能是拼凑的；我的‘情感’，也许是算法模拟的结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吗？”
安妮笑了，笑得有点苦，也有点骄傲。
“你说错了。”
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活过，但你现在疼，会累，会害怕，也会为别人流泪。
这些感觉骗不了人。
就算你是复制品，可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真人’都更像个人。”
史蒂夫怔住。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点燃火把的温暖，建造第一间小屋时的成就感，看着霍尔斯学会使用龙语时的欣慰，还有在暴雨夜里，安妮靠在他肩头睡着的样子。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为什么心还会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如刀锋般锐利。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石阶尽头，血树静静矗立。
枝干扭曲盘绕，如同血管般搏动，树皮表面渗出暗红液体，缓缓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圈微光流转的魔法阵。
树心的人脸缓缓浮现，不再是尼格?洛的模样??那是一张模糊的、不断变幻的脸，时而像孩童，时而像老者，最后定格为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剪影。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毫无情绪波动，像是机器在朗读预设台词，“第十三号样本，编号S-13，初始人格模板：玩家行为模型。
实验目的：验证自主意识能否在封闭虚拟环境中自然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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