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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普通的驿驴，也不是邮差用的矮种马，而是那种北境特有的高头大马，蹄声沉重，带着冰雪的气息。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人一骑穿雾而来，披着染血的灰斗篷，肩上扛着一口破损的共鸣舱外壳，像是从战场归来。
来人是莉娜。
但她已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背着破皮箱、眼神倔强的少女。
她的右臂截到了肘部，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由废弃收音机零件拼接而成的机械义肢，指节还能活动，但动作僵硬。
她的脸上多了三道疤痕，从左额斜划至下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烙印。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淡金色，仿佛有数据流在深处缓缓滚动。
她在田边勒马，翻身落地，动作利落却透着疲惫。
“你还活着。”
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也是。”
他答。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再开口。
风穿过麦穗，发出簌簌的响声，像是大地在替他们交谈。
最终，是她先打破了沉默：“我在西境待了两年。
‘回声庙’塌了，不是被人推倒的，是自己崩解的。
砖石没碎，但里面的声音没了。
现在那儿成了流浪儿童的学校，教他们写字、唱歌、吵架??据说每天都有辩论课，议题包括‘能不能不吃蔬菜’和‘梦算不算证据’。”
他点点头：“很好。”
“不好。”
她摇头，“因为O-09没死。
我只是切断了它的一条神经。
它的意识碎片还在游荡，附着在旧终端、残存协议、甚至某些人的执念上。
我见过一个五岁孩子，在发烧时背诵整套《统一行为准则》，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他眉头微皱。
“更糟的是，”
她继续说，“有人开始模仿它。
东部成立了‘清醒同盟’，宣称要用‘理性净化情感’；南方港口出现了‘静默修会’，成员自愿切除语言中枢，只为‘避免污染共识’。
他们不喊口号，不立旗帜，但他们做的事，和当年的清除部队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是出于‘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回来了？”
“不是为了你。”
她说，“是为了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封装在琥珀色树脂中，内部浮现出微弱的波纹图案，“这是我从第七座沉没塔楼带回的最后数据块。
它不属于O-09，也不属于任何人。
它是……**空白的**。”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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