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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心咨询投资有限公司挂牌第十天，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照进办公室，门上突然传来一阵迟疑的叩击声——咚，咚咚，停两秒，又重复一遍，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忐忑，既不似客户预约的礼貌，也不同于快递员的急促。
张浩正核对二手书库存清单，离门最近，当即起身开门。
门外立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得像是浸透了日光，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领口凝着一圈深色汗渍，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
看见张浩，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嘴唇翕动几下，沙哑的嗓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声响。
“您好，请问找谁？”
张浩侧身让开。
“我……我找凡心工作室。”
男人的江城口音浓重，眼神怯生生的，“是这儿吗？”
“是，请进。”
男人踩着水泥地站在门口，再不敢往前挪半步。
他局促地打量着这八十平米的空间：二手办公桌摆得紧凑，淘来的打印机还在嗡鸣，白板墙上贴满了项目进度图和因果链条分析，最后目光定格在起身走来的林凡身上。
“我是林凡，这里的负责人。”
林凡伸出手，“您怎么称呼？”
男人慌忙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才小心翼翼地回握——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痕，攥得林凡指腹发涩。
“我姓李，李建国。”
他声音压得极低，“菜市场的陈姐说，你们能帮人讨公道？”
“先坐下说。”
林凡引他到会议桌旁，赵颖端来一杯温水，李建国双手接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始终没喝一口。
办公室里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赵颖、王璐、孙小雨、陈东、张浩、苏晴、小刘围了过来，八道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带着专注与耐心。
“李叔，遇到什么事了？”
林凡轻声问。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打开帆布包，掏出一沓厚厚的单据，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如同展示珍宝：“我在大学城后街摆煎饼摊八年了，从推三轮车到租两平米小摊位，全靠这个供闺女读大学，给老伴儿治风湿。”
他拿起一张鲜红公章的罚款单，声音开始发颤，“上个月十五号，城管说我‘违规占道’要罚两千，我说摊位证刚续了费，他们说证过期了。
我不服去理论，他们说我态度不好，又追加罚款一千，还把我的炉子、锅具全收走了……”
他拿起另一张塑封的摊位证复印件，有效期明明还有九个月。
“闺女下个月要生活费，老伴儿等着买药，我去信访办、去政府网站留言，都没用。
陈姐说你们能帮人，我就……”
话没说完，他便用粗糙的手掌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老城区的市井声隐约飘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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