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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
“郝建是谁。”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这四个字，刺入李梅的耳膜，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知道，她赌对了，他堵到了一丝生机，也堵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善良。
“十二年前，晓晓她爸生病后……”
李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羞愧，变得嘶哑难听，“我……我一个人带著她，日子很难过……”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程度的眼睛，仿佛那段不堪的往事，让她到现在都无地自容。
“我……我跟一个男人好上了。”
这句话，耗尽了李梅最后的尊严。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叫郝建，就住在我们老家隔壁村，是个木匠，和我差不多大，没结结过婚，一直都是一个人过。”
“我们……我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我一个寡妇，晓晓她爸尸骨未寒……晓晓要是知道了，她会看不起我这个当妈的……”
李梅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些被她用母爱和羞耻死死封存了十二年的记忆，汹涌而出。
“所以我们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他晚上来找我，就藏在我房间里……”
“出事那天，就是晓晓来找我说要去设计周富仁的那天！”
李梅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骇人！
“那天晚上，郝建他……他就在我房间里！
就在被窝里面躲著”
“梁晓晓把我从房间里叫出去，就在堂屋，她跟我说了整个计划！
她说周富仁是个偽善的大善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她说她已经准备好了药！
让我把周富仁约到家里，把药下在茶里！”
“我当时嚇坏了！
我说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可她不听！
她抱著我哭，说她不想再过穷日子了！
她说只要干完这一票，她就出人头地，就能出人头地！”
“我们两个人在堂屋里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郝建！
他躲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一口气说完，李梅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囚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度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著状若疯魔的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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