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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怀羡俯身，避开所有路人视线，极轻极快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像虔诚的祷告，像无声的约定。
“上去吧”
他后退半步，眼底满是不舍，“明天一早，我准时见你”
“嗯”
岑芊枫转身走进公寓楼道，走到楼梯转角处，忍不住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悄悄往下看，少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挺拔的身影立在暮色晚风里，静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执着又深情。
直到看见楼道灯亮起，确认他安全上楼，慕怀羡才缓缓转身，迈开脚步，朝着与公寓相反的方向、朝着那个冰冷压抑的新家走去，背影挺拔孤直，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熟悉的烟火气依旧消散大半。
房间里处处都是两人相伴的痕迹，阳台的晚风、书桌的灯光、餐桌上曾经摆放过碗筷的位置，无一不在提醒着短暂分离的酸涩，岑芊枫放下书包，没有像从前那样失落难过，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开灯、摊开试卷、拿出笔，稳稳进入备考状态。
他知道，现在的他，能给慕怀羡最好的陪伴，不是黏在一起的朝夕相处，而是不拖后腿、安稳努力、和他并肩奔赴高考的全力以赴，慕怀羡在负重前行，他便绝不掉队。
书桌内侧的抽屉里，一沓厚厚的手写信整齐摆放着，厚厚一叠，全是慕怀羡半个月来日复一日的温柔。
岑芊枫做题累了，就随手抽出一封翻看，每一封字迹工整，每一句温柔赤诚，从晨光暮色到心事期许，从年少初见到余生相守，字字句句，皆是他。
岑芊枫翻到最底下一封，是很早之前写的。
芊芊：
我从小就不喜欢回家。
别人的家是温暖的港湾，我的家只有冰冷的规矩、无尽的管束、永远达不到的期待。
我常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刷题、一个人熬过无数个日夜，以为这辈子就这般荒芜无趣了，直到遇见你，你是我贫瘠岁月里唯一的糖，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我守了你十几年，往后的岁岁年年，也只会是你无关前途，无关世俗，只关乎真心，温柔的字迹熨帖了心底所有酸涩，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岑芊枫轻轻收好信纸，低头继续刷题，笔尖坚定，目光灼灼，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新家，慕怀羡推门进屋，入目依旧是冰冷奢华的装修，空旷冷清，没有一丝人气暖意，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脸色沉冷，眉眼间满是未消的怒火。
看见他进门，母亲立刻起身，语气严厉地质问：“放学为什么不立刻回家？又去找他了？”
“顺路送同学”
慕怀羡换鞋的动作从容平静，不卑不亢“同学？”
母亲冷笑一声，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慕怀羡，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普通同学需要你违背家人、对抗长辈、不惜放弃前途？普通同学能让你失了分寸、乱了心性？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恨铁不成钢，语气带着强势的压制：“我和你父亲打拼半生，给你最优渥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别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出路，你偏偏要为一个无关之人自毁前程！
你太让我失望了！”
慕怀羡抬眸，眼底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一片清冷平静“我的前程，我自己清楚”
他声音低沉坚定，“和他在一起，我从未退步，只会更加努力，我的成绩、我的心态、我的未来，都在稳步向前”
“那是暂时！”
母亲厉声反驳，“早恋皆是分心！
等高考失利，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绝不允许你拿人生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慕怀羡直视着她，目光坦荡，毫无退缩：“我马上成年了，有独立判断是非、选择人生的权利，我的感情干净坦荡，没有耽误学业，没有影响他人，无需任何人指手画脚”
“你！”
母亲被他堵得语塞，怒火更盛，“好，你要执意如此，我就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规矩清单，放在茶几上，字字强势：“从今天开始，每晚七点准时没收手机，周末禁止外出，全程居家补习。
我已经和你班主任沟通好了，取消你所有课后自由时间，高考之前，除了上课刷题，不准有任何私人消遣！”
“我会盯着你每一分每一秒的学习状态，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分心！”
这是她能想到最严苛的管束，也是斩断两人联系最直接的方式，她不信，在全方位的监控管束下，慕怀羡还能继续执念这段不被认可的感情。
慕怀羡垂眸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管束条例，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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