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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方的灯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发丝间隐约可见几根银光。
李明德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看着女儿认真的神情。
她继续说道：“二叔嘴上说不在意，但您每一次给他送东西去，他后来不是都特意打电话来道谢了吗？礼多人不怪，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李明德乐呵呵地抿了口茶，茶香在唇齿间蔓延。
他没有反驳，心里却像这杯中的茶叶般舒展开来。
自从女儿结婚后，李明德渐渐发现，女儿在人情世故上越发通透圆融，处理起这些家长里短来，竟比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父亲还要细致周到。
记得五年前，女儿女婿领了证，回老家这里来宴请亲友。
那天飘着细雪，容老太太和大舅冒着寒气登门。
女儿早早就备好了伴手礼——两盒精装的本地特产糕点，用素雅的暗纹纸袋装着，既不会显得寒酸，又不会太过招摇。
更贴心的是，她还特意给容老太太准备了一条羊绒披肩，说是“天气寒冷，披着暖和”
。
李明德站在一旁，看着容老太太惊喜的神情，心里既骄傲又感慨。
这次回老家参加容振华的婚礼，女儿更是把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不仅准备了体面的新婚贺礼，连走亲访友的伴手礼都一一考虑到。
这些细致入微的安排，让李明德这个做父亲的都自叹不如。
“滴滴——”
屋后阳光房的洗衣机突然响起提示音，清脆的电子音打断了父女俩的谈话。
李苏起身时顺手把女儿嘴角的油渍擦掉，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她穿过客厅，隔断门的纱帘被风轻轻掀起，拂过她的手臂。
李明德望着女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小小的女儿踮着脚帮他晾衣服的样子。
如今那个需要踩着板凳才能够到晾衣绳的小丫头，已经成长得如此稳重周全了。
阳光房的绿萝又抽出了新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李苏打开洗衣机，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清香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一件件取出衣物，抖开时带起细微的水珠。
丈夫的衬衫要先把领子抚平，母亲和女儿的连衣裙得把褶皱拉展，她修长的手指仔细抚过每一道纹路；
父亲的老式背心要反过来晾晒，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习惯。
这些日常的琐碎，在她手中都变成了温柔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家人的体贴。
李明德站在阳光房门口，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恍惚间仿佛看见时光在她身上重叠——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一个家的女主人了。
晾衣绳上，他早上洗过脸的湿毛巾还在滴着水，水珠落在下方的盆栽叶子上，发出细微的“嗒嗒”
声。
这声音让李明德想起多年前的雨季，小小的李苏也是这样站在板凳上晾衣服，水珠滴落在她的小皮鞋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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