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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听澜忽然呛出一口血来，后知后觉地伸手探了探，才发现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想他现在是应该有点想笑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
——“我以后定然不要变成你们这样的大人。”
楚听澜听见那孩子说。
——可是没办法呀，已经这样了。
可是没办法了，百年岁月蹉跎，等到他终于来得及回头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这个楚听澜了，而非那个天真的太子殿下了。
——世间之事，从来大抵不过这一句“可是没办法”
了的。
他像是回光返照般突然有了力气，跌跌撞撞得拄着剑站起，哆嗦着唇、颤抖着手，突然就有了动作的力气。
他看见很远的地方，那个少年一身白衣染血，手中剑刃还有未干的血无声滴落。
自他走过的御道上，一路零落，像开了朱色的花。
少年不知经历什么事情，目光里是一片空白，茫茫然地就这么与楚听澜相撞。
隔着一条御道，隔着那么远的一段距离，隔着近百年之久，隔着整个古蜀国，隔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他所有的年少轻狂一起。
终其一生，再不得跨越。
甚至已经再回想不起。
那太子踉跄着抱剑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我该怎么办啊！”
没有人回答他。
楚听澜拄着剑，极其缓慢地接近他，轻轻抱住了这个哭喊着的孩子。
少年伸着满是血污的手，眼神空洞道：“那妖道给整座城的人都投了蛊毒，下在水里，要将全城的人都炼成人傀。”
“我杀不了他们……我下不了手……”
他近乎绝望地抱头痛哭，环住楚听澜的力道重得像是要将这个人困死在他的怀里一般。
像是绝望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溺水的人攥住了一块浮木。
——即便他知道这稻草脆弱不堪，浮木全然枯朽。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
可他还能怎么办啊！
！
！
他要亲手屠干净这古蜀国的所有人吗？！
“……我做不到啊。”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
——“若有一天，你欲救人却杀人，你可悔过？”
怎么可能不悔。
他后悔啊。
后悔啊、后悔后悔后悔后悔后悔！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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