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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淮一僵。
他近乎是掩耳盗铃地不敢正视这个事实，所以还奢求能从楚听澜口中得到宽慰，而此刻冷不丁被这一句话戳破心中痴念，他自然不免凄怆道：“是啊，亡了。”
凡人百年，王朝兴灭沧海桑田，原不过只是修者剑下春秋。
倏然而逝。
夜沉渊打圆场道：“好歹也是故人相识一场，好好聊聊嘛。”
楚听澜骂道：“有甚可聊的。”
他这全然是有些带着了气急败坏，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到底顿了顿，和夜沉渊僵持片刻道：“仙门容不下他，本君不会带他走，留你魔族。”
说完这些，楚听澜很是头疼地啧了一声，半晌才自暴自弃道：“谈谈条件吧。”
——他知晓这天下以物易物的道理，所以果断提出来个买卖来。
实在也是不可能放这老头不管，妖族那看护不住，送到仙门又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思来想去，只有魔族这个向来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方能管住。
心情不甚美好地等着这魔尊狮子大开口敲他一笔，楚听澜蛮以为这人会得寸进尺，谁料夜沉渊反而轻飘飘道：“不要。”
楚听澜以为他是拒绝：“不谈了？”
“仙君想哪去了，不是不谈。”
夜沉渊说，“你既然开口，本君自然许得。
别说要塞个拖油瓶，要星星要月亮，本君也爬到天上给仙君摘下来好不好。”
“只要仙君要，只要本君有，分文不取。”
——他这话就说的很没有道理，像是浪迹情场多年的登徒浪子在调戏涉世未深的闺阁小姐。
而情场浪子之所以是浪子，就在于他们所孜孜不倦地画的大饼永远不会兑现。
但楚听澜和夜沉渊显然都不在其列，导致这张大饼还没画个完整，就被前者一句话给戳了个口子：“天下最贵的就是分文不取。”
——他这人说话总这样，大抵人的一生善心有限，而他年少时候又实在好心，把这辈子的善心都败光地一干二净。
以至于如今成为了一个连好好说话都不肯的刺猬，非要扎得人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夜沉渊无奈：“那仙君就允本君一诺吧，将来要是本君捅了什么篓子，还望仙君能剑下多少留情。”
楚听澜说：“可以。”
夜沉渊奇道：“仙君答应这么快？不怕本君捅出个天大的篓子？”
然后夜沉渊听见楚听澜说：“你就是把天捅下来，也无甚干系。”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石破天惊地说出来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话对于一个仙门魁首来说，实在不像是他这个身份会说出来的话。
但是想到这人是楚听澜，夜沉渊想，哦，好像也正常。
他无端感觉有些心如擂鼓，佯装也开了个玩笑：“有仙君帮本君兜底，那本君还真想去试试这天高地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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