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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事端着账册托盘,立在门槛外,目光如钩,上下打量着她。
“周管事。”
清芷稳住心神,福了福身,“姑娘吩咐,来寻老爷往年一本诗稿,想抄录些句子,祭奠时用。”
“哦?老爷的诗稿,多收在西边书橱。
姑娘怎让你来这东边找?”
“姑娘说,老爷晚年尤爱杜诗,常将得意之作夹在杜集之中。
奴婢愚钝,正不知从何找起,可巧周管事来了,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她将问题轻轻抛回,目光坦然。
袖中,乌木匣子的棱角抵着手臂,微微生疼。
周管事眯眼看了她片刻,忽而一笑:“原来如此。
老爷确有此习惯。
那套《杜工部集》便在第三格,姑娘可自便。”
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未动,目光仍锁在清芷身上。
清芷道了声谢,转身果真去翻动那套杜诗。
手指拂过书脊,状似认真寻找,心中念头急转——周管事在此滞留,绝非巧合。
片刻,她抽出一册,翻开内页,指着其中一处墨迹:“似是这首。
奴婢先拿回去给姑娘过目。”
周管事这才点了点头:“快去吧,莫让姑娘久等。”
清芷欠身,稳步走出书房。
她能感到身后目光如影随形,直到拐过廊角才消失。
回到厢房,她反手掩门,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黛玉迎上来,目光急切。
清芷放下那册随手取来的杜诗,自袖中取出乌木匣子,放在桌上。
黛玉深吸一口气,打开匣盖。
是几页冯经历的不法证据,下层竟还有一张对折的素笺,上面是林如海手书,更显潦草急切:
“玉儿,若见此笺,则暗账与冯某证据已不足恃。
盐引勘合及内库秘钥,藏于汝母嫁妆箱底,那幅她最爱的《雪浪图》画轴夹层之内。
画轴有机关,左旋三,右旋一,即可开启。
此乃林家最后根基,慎之!
慎之!”
黛玉指尖颤抖,抚过父亲最后的手泽。
原来父亲竟做了双重安排!
明有暗账与冯某证据制衡,暗有画轴藏匿命脉。
若非她们先得钥匙,寻到此处指引,只怕永远想不到,秘密竟在母亲遗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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