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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他进来吧。”
林诚早已候在门外,进来时,手中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
“姑娘,清芷姑娘。”
他将册子放在桌上,“这是老奴连夜整理出的清单。
老爷留下的产业,主要分四块:一是扬州城内的铺面,共十二间,其中绸缎庄三、药铺二、书肆一、茶楼一、其余为杂货;二是城郊及邻县的田庄,共八处,上等水田约六百亩,旱田山林另计;三是老爷为官时的一些……一些干股和人情往来,这部分需格外谨慎处理;最后便是现银库藏及太太的嫁妆,账目在此。”
他翻开册子,一页页指给黛玉看,条理清晰,数目分明。
哪些产业收益稳当,哪些需要投入整顿,哪些管事可靠,哪些需提防更换,林诚一一说来,俨然已是黛玉的“外管家”
。
黛玉凝神细听,偶尔发问,切中要害。
清芷在一旁补充,结合一些现代的管理思路,提出建议,例如:
“绸缎庄可尝试与苏州、杭州的织坊建立固定供货,减少中间盘剥。”
“药铺不妨请坐堂大夫定期义诊,既积善名,也能带动药材销售。”
“田庄的租子,是否可考虑在丰年时以略高于市价收购佃户余粮,荒年时平价放出,既能稳定人心,也能略有盈余?”
这些想法不算惊世骇俗,却务实新颖,听得林诚连连称是。
三人商议了足足一个时辰,初步定下了章程。
“只是……”
林诚面露难色,“府里如今没了主事人,一些人情往来、年节打点,姑娘出面恐有不便。
且姑娘不久便要回京,老奴虽可料理外务,内宅……”
黛玉沉吟。
这确是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清芷。
清芷会意,道:“姑娘,姨娘虽倒,但府中尚有几位积年的老嬷嬷,是太太当年的陪房,为人本分。
可否请出一二位,暂时协理内宅琐事?她们熟悉旧例,也能弹压底下人。
至于人情往来,非必要的可暂缓,紧要的,姑娘可修书一二,由林诚伯携礼前往,言辞谦逊,说明守孝之身不便亲往,想必也能周全。”
黛玉点头:“此法稳妥。
林诚伯,您看哪位嬷嬷合适?”
林诚想了想:“张嬷嬷和李嬷嬷都是老人了,当年也颇得太太信重,只是姨娘得势后,被排挤到闲职。
请她们出来,应当愿意,也能镇得住场。”
“那便请她们来,我亲自说。”
黛玉道。
事情一件件议定,黛玉虽觉疲惫,心中却渐渐踏实。
父亲留下的担子沉重,但并非无人分担。
她有清芷,有林诚,还有父亲暗中铺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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