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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前哨站原本是便利店的临时休息室內,空气沉闷得仿佛要凝固出水来。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极其浓烈且刺鼻的气味。
那是高浓度的医用酒精、云南白药气雾剂、以及林兰特配的变异草药冻伤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股药味之下,还掩盖著男人们几天未洗澡的汗臭和隱隱约约的血腥气。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间重伤员病房。
李强平躺在嘎吱作响的行军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块因为受潮而剥落的墙皮。
他的双手被厚厚的白色医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肿胀得如同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只要他试图微微弯曲一下手指,或者仅仅是牵扯到小臂的肌肉,一股如同被生锈的锯条反覆拉扯切割的剧痛,就会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大脑皮层,疼得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別乱动,你手上的冻疮刚挑破上了药,底层肌肉因为过度拉縴產生的微小撕裂还在发炎。”
隨队的医疗兵端著一个不锈钢托盘走过来,看著李强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警告道:“你们这群人,昨天晚上能把命保住就已经是奇蹟了。
別以为吃了点高能野猪肉,身体素质强化了,就能把肉体凡胎当成钢铁机器来造。
严重的乳酸堆积加上深度冻伤,至少三天內,你这双手连个喝水的杯子都端不稳。”
在李强旁边的床铺上,老兵张大军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虽然没有像李强那样双手起满血泡,但他的腰椎和膝关节在昨晚那场长达数小时的极寒拉锯战中承受了毁灭性的压迫。
此刻,张大军只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侧臥姿势趴在床上,后腰上贴满了膏药,连翻个身都需要咬紧牙关闷哼半天。
至於周逸,他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因为昨晚在暴风雪中连续数次透支丹田內仅存的灵气去安抚那头变异驼鹿,甚至强行给濒死的小陈护住心脉,此刻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呼吸极其微弱而绵长,正试图通过最基础的吐纳,一分一毫地从这稀薄的空气中榨取灵气,填补体內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经络。
整个狩猎小队,在经歷了昨天那场史诗般的“雪地拖拽”
后,今天被大自然无情地集体按下了“强制下线”
的暂停键。
驻守班长陈虎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
他看著这满屋子的残兵败將,重重地嘆了口气。
“各位,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虎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白茫茫的院子。
“昨天晚上,你们確实把那四根变异青竹给拖回来了。
五百斤的极品建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但是,我刚才带人去试了一下,那玩意儿硬得跟铁棍一样。
咱们这前哨站里,除了几把工兵铲、两把卷刃的开山斧,连个像样的台锯都没有。
就靠我们这几个驻守的步兵,拿什么把那直径三十公分的竹子剖开,做成雪橇的滑轨?”
“材料是有了,但咱们没工具,更没力气加工。”
陈虎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不等於守著金山要饭吃吗?”
休息室內陷入了死寂。
大家都清楚陈虎说的是事实。
在工业社会,原材料到成品的转化,往往需要一整个產业链的支撑。
而在这个简陋的前哨站,他们连最基础的切削能力都不具备。
“咳咳……”
周逸睁开眼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从口袋里摸出通讯终端,“联繫基地……找王老。
人过不去,就让机器过来。”
几分钟后,视频通讯接通了长安一號主基地的指挥中心。
王崇安的脸色在屏幕上显得同样疲惫。
听完陈虎关於前哨站缺乏加工能力的匯报后,这位老学者没有犹豫,果断做出了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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