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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令紧闭城门，加固城防，让残余士兵死守城墙，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只是最后的挣扎。
他不愿投降，寧死不降。
军人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最好的归宿。
他不能丟了直系的脸面，不能丟了军人的气节，就算城破人亡，也要拼到最后一刻。
可看著麾下將士惶恐的面容，看著城里百姓慌乱的模样，他又觉得自己的坚守，毫无意义。
无辜的士兵，无辜的百姓，都会因为他的死守，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份纠结，折磨得他夜不能寐，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满脸胡茬，往日的英姿颯爽，再也不见踪影。
他偶尔会想起当年执掌直系、横扫华北的日子，想起麾下將士士气高昂、所向披靡的场景，再看看如今的穷途末路，只觉得恍如隔世。
东跨院的曹錕，彻底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包括吴佩孚。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日胡思乱想，一会儿想著投降保命，一会儿又不甘心放弃权力，一会儿又害怕卢小嘉不会放过自己，一会儿又惦记著自己藏在各处的家產。
妻妾们守在屋外，不敢打扰，只能默默流泪，整个居所，死气沉沉。
他不敢去见吴佩孚，怕吴佩孚看出他的贪生念头，怕吴佩孚骂他贪生怕死、丟了直系的脸面。
他也知道，吴佩孚绝不会投降，两人如今虽是困在一座城里，心思却早已天差地別。
吴佩孚要的是气节，他要的是性命，道不同，不相为谋。
曹錕偶尔会站在窗边，望著城外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华东军能饶他一命，祈祷自己能带著家眷和家產，离开北平，找一个偏僻地方，安度余生。
可他也清楚，这份祈祷，太过渺茫，权力在手时，他呼风唤雨，权力尽失时，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城西段祺瑞的私宅，通电下野的文稿已经擬好，只等次日发出。
段祺瑞坐在灯下，看著文稿，平静无波。
他吩咐家人收拾简单行囊，等通电发出后，就离开北平，去往天津租界隱居，从此不问军政，安享晚年。
他没有不甘，没有怨懟，只有对时局的坦然，乱世纷爭，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就坦然接受，不必硬抗。
三座院落，三个人，三种心境，却都指向同一个结局——直系彻底覆灭，华北旧军阀时代，彻底终结。
没有人能扭转局势，没有人能逆天改命。
卢小嘉的华东军，带著德械强军的锋芒，带著万民归心的底气，即將踏平北平，剷除直系最后残余势力，统一整个华北。
神州北方的格局，將彻底改写，旧的军阀割据，终將被新的秩序取代。
夜色渐深，北平城的灯火稀稀拉拉，寒风呼啸，像是在为直系奏响輓歌。
吴佩孚的烈酒喝到天明，曹錕在惶恐中彻夜难眠，段祺瑞安然入睡，静待下野通电的发出。
所有人都清楚，直系的末日，到了。
再多的不甘，再多的执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享过权力的甜，就要承受失权的苦，守得住气节，就逃不过战死的命，看得透时局，就能留得下余生。
这乱世，从来都是如此残酷，如此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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