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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等检察院审查起诉。
"
——"
等多久?"
——"
不知道。”
我坐在那里。
父亲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碗和碗碰撞的声音——叮当——叮当——窗外天已经黑了——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手里的筷子还握着——指节发白——和师父刚才一模一样——握筷子的位置——握的力度——指节的颜色——像在照镜子。
2月4日。
腊月二十六。
师父打电话来——语气不太对——不是坏的那种——是好到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那种——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微微上扬——像一个人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批了。”
“什么批了?”
“取保。
你母亲可以出来了。”
我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在掌心滑了一下——赶紧握住——握得指节发白。
我站在那里——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电话那头师父还在说着什么——"
检察机关毫无征兆"
——"
具体的细节还不清楚"
——"
先出来再说"
——但我已经听不清了——那些字从耳朵里穿过——没有到达大脑。
我挂了电话——站在客厅中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落在一层薄灰上——那些灰尘在光线中浮动——缓慢的——像悬浮在水里的微粒——一粒一粒的——金色的——在光柱里上上下下。
我看了它们很久——看了很久才看清它们是什么。
———
我和父亲站在第二看守所的大门外——冬天的风不大——但干冷——像一把钝刀子在脸上来回刮——不锋利——但持续地刮——皮肤发疼——发红——颧骨的位置——鼻尖——耳廓——都冻得发红——像涂了一层颜色。
父亲站在我左边——比我矮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两手操在袖子里——像个在等车的农民工——脖子缩进大衣领口——只露出半张脸——鼻子冻得通红——鼻涕吸进去又流出来。
铁门是深灰色的——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锈迹——一层一层的——像皮肤上的伤疤——新的覆盖旧的——旧的下面还有更旧的——门的右上角有一个小方窗——关着的——看不见里面——门楣上挂着牌子——"
平海市第二看守所"
——白底黑字——笔画很粗——像用粗毛笔写的——墨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字的边缘有些模糊。
我们等了三个钟头。
我的脚冻麻了——从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地失去知觉——像泡在冰水里——先是脚趾——然后是脚掌——然后整个脚——像两块冰坨长在了腿的末端。
我来回踱步——踩碎了地上的一层薄冰——薄冰在脚底下碎裂——咔嚓——咔嚓——像踩碎玻璃——碎片嵌进雪里——又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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