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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他才淡淡地开口：“我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若是按照以往的，施颖儿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顾云泽，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了，顾云泽笑了一下，眼里划过一丝自嘲，又道：“我以为你又会拒绝我。”
施颖儿只是沉默，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顾云泽转身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施颖儿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施颖儿望着窗外的景象，心中越来越惊疑，她回过头看了顾云泽一眼，对方正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侧脸上去冷漠却又隐隐带着一层悲伤，她仿佛也被感染了一般，心里慢慢地被一抹难掩地悲伤缠绕住。
不多时，平稳行驶的轿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施颖儿沉默地望着外面的景色，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顾云泽的声音此刻却缓缓响起：“这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第一次来这里。”
她回头看他，他却只盯着前方，只留给她一个布满了悲伤的侧脸，施颖儿沉默地抿紧了唇，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她不做声地回过头，望向外面浓重夜色下的江流，心中除了悲哀之外，还有一股难掩的愤怒。
这里是施芷清丧命的地方，施芷清撞破他跟施芸的事情之后，开车到这里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连人带车一切掉进了江里，而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安抚着受惊的施芸！
回忆起那些让人不堪的过往让施颖儿的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神满是嘲讽与愤怒，这算什么？渣男的忏悔吗？可惜她不需要！
顾云泽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浓重的夜色中，痛苦与悔恨在他的眼里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他无声地笑了笑，笑容却苦涩无比，夜色中，他的声音缓缓地响起：“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以为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芷清重新回来了，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即便你跟她再相似，你也不是她，我那样做，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施颖儿冷哼一声，却没有接话。
顾云泽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他只是在心里回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想着想着便觉得心痛难忍，锥心的疼痛让他瞬间苍白了面容，他却自虐一般机械地说下去：“我知道她永远都不可能会原谅我，她那样要强的性子，背叛了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其实不原谅也好，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才是我应得的惩罚。”
听到这里，施颖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当初那样做，现在又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若真的那么悔恨难当，为何又要跟施芸在一起？”
顾云泽双手遮面，痛苦地低下头，嗓音嘶哑，“我对不起芷清，可是施芸是无辜的，我已经对不起一个人了，不能再辜负另外一个人。”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自相矛盾，可是他心里清楚，他已经伤害了自己深爱的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他不能再伤害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即便他终于知道自己并不爱施芸。
听出他声音里的痛苦，施颖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冷笑出声，“你只知道你不能再辜负另外一个女人，可是你却不知道，就是你口中这个不能辜负的人，害得施芷清身败名裂，这一场悲剧，即便不是她亲手造成的，也是她间接引起的。”
她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说这些话时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甚至连眼神也都是平静得很，可是听在顾云泽耳里，却犹如炸雷一般，他猛地抬起头，紧盯着施颖儿，目光急切，“你刚说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施颖儿冷笑一声，倒是知无不言，“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爆出施芷清的丑闻吗？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刚好，就让施芷清撞见你跟施芸的苟且之事吗？”
章0208她又不是圣人
顾云泽浑身一震，仿佛听明白了，又仿佛没有听明白，整个人愣愣的，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竟苍白得有些吓人，到底是自己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见到他这个样子，施颖儿也忍不住心中复杂情绪，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冰凉的夜风吹刮在身上，让她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顾云泽眼睁睁看着她下了车，看着她背对着自己面朝江边，心里想的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会儿是施芷清悲痛欲绝的控诉，一会儿又是当初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蜜时光，不停地交错出现，他猛地捂住脑袋，只觉得头痛欲绝，可是再痛也抵不过从心脏处传来的疼痛。
半响，他突然抬起头来，双眼发红地盯着车外的施颖儿，须臾后下了车快步走到施颖儿面前，薄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发红地紧盯着施颖儿，双手紧紧地捏着她的肩膀，哑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是她告诉你的？是她告诉你的是吗？”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嘶吼出声的。
肩膀处传来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的力道，施颖儿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挣扎，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抬起头，神色冷静地看着几欲发狂的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幸福这种东西，施芸不配得到！”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原谅。
施芷清的一切悲剧，即便不是施芸一手造成，也跟她有很大关系，即便她现在重生了，但是顾云泽跟施芸，也是她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原谅的。
凭什么施芷清都死了，施芸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凭什么施芷清那么痛苦，施芸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幸福？
看着顾云泽大受打击的样子，她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我相信总有办法，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顾云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留下她，可是手伸出去之后只来得及用指尖碰到她的衣袖，想要追上去，脚却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痛苦的神色渐渐爬满了他的脸，他猛地保证自己的头嘶吼出声，如困兽般的叫声瞬间淹没在滚滚车流声中，寒风凛冽，他却失去知觉一般没有丝毫感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突然清醒过来一般，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眸中深深压抑着痛苦，声音却是平静的：“帮我查一件事情。”
施颖儿拦了一辆车直接回到顾宅，回忆过去的事情让她心情有些伤感，现在让她真正难过的不是顾云泽跟施芸的背叛，而是那时候的自己太过愚蠢，错把豺狼当友人，死了也活该。
“姑娘，到了。”
司机的提醒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礼貌道谢，付了车钱从车上下来，一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顾琛，刚才还低落的心情瞬间雀跃起来，她自己没有发觉，见到顾琛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是高高扬起的。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里？”
她快步迎上去，想要握住他的手温暖一下，却没成想握住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比他的更加冰凉，顾琛自然地反手一握，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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