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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洱快步走到位于实验室中央的巨大水箱前，冰冷的玻璃触感传来，他踮起脚尖，努力向内望去。
清澈的水波微微荡漾，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悬浮在水中。
那是一条明显幼小许多的人鱼，银白色的发丝散开，紧紧闭着眼，蜷缩着，努力将自己的身躯缩成一团。
那正是玖号幼时的模样。
没有惊动还在搜索其他地方的白枭和林昊渊，时洱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水箱复杂的控制面板上，寻找着排水的开关。
幸运的是，或许是梦境复刻不够完全，或许是玖号潜意识里依旧渴望着自由，并未将这个“囚笼”
设定得密不透风，他很快找到了一个手动阀门。
“咔哒”
一声轻响，水开始缓缓排出。
水位下降，小人鱼似乎被惊动了，他睁开眼，那双纯净的深蓝色眼眸里充满了惊惶和不解，正无比警惕地看着时洱这个不速之客。
当水位降到足以让时洱够到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鱼抱了出来。
但手在触及到人鱼皮肤的那一刹，人鱼便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止不住向后游去，身体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充满了恐惧。
“别怕，”
时洱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他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表示出分毫的攻击力，“我会带你出去。”
人鱼迟疑了一秒，但许是时洱的眼神过于真挚，最终，他试探地，将手缓缓搭在时洱手心处。
时洱抱着小人鱼，凭借着一点模糊的方向感，朝着记忆中研究所出口的方向走去。
终于，推开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他们站在了一处僻静的海滩上，月光洒在粼粼的海面上，碎银般闪烁。
时洱抱着小人鱼走到水边，蹲下身，将他轻轻放入微凉的海水中。
小人鱼的尾巴一接触到熟悉的海水，立刻灵活地摆动了一下，但那双蓝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时洱，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为什么？”
小人鱼的声音稚嫩而沙哑，带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浓重戒备，“你们人类……不是最坏的吗？你们把我关起来，扎我，电我……为什么要放我？”
看着那双本该纯粹无暇，此刻却充满创伤的眼睛，时洱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他想起了白枭回答广播问题时那副理所当然又冷冰冰的样子。
于是他学着白枭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粉唇抿得紧紧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酷一点，甚至带点特有的那种“懒得解释”
的劲儿，简洁地说。
“因为想。”
但由于主人的刻意放软，语句并没有如原效一样寒冷如冰，反而显得时洱像是偷学大人的话一样，带着笨拙的可爱。
小人鱼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他看着时洱，又看了看身后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的戒备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和一丝探究。
试探性地摆动尾巴，往深水处游了一点，又回头看看时洱，见对方只是蹲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要追捕的意思。
于是，小人鱼不再犹豫，猛地一摆尾，瞬间没入了幽深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时洱松了口气，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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