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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对于整个黎斯纳镇的地下秩序而言,无异于一场剧烈的地震。
警署局长这几日笑得合不拢嘴,几乎把休当成了亲儿子一般看待,走到哪儿都要拍着他肩膀,向其他人炫耀自己手下这员猛将。
而对于休来说,最大的功劳并非来自警署内部的表彰,而是他如愿以偿地救了他应该救的人。
只是,随之而来的,是没完没了的庆功宴。
世上的宴会总是大同小异,无非是虚伪的恭维、廉价的香槟和雪茄混合的浑浊空气,时洱对这种场合向来敬而远之,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邀请。
于是,这几日便成了这样一种循环,休被迫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应酬,而时洱则一个人待在家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闲暇时刻,还能去街上逛一逛,感受一下19世纪美洲的风土人情。
这天晚上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的潮湿气息,时洱刚洗完澡,擦干了头发,准备回到房间读他淘来的探案集小说时,楼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这么早?时洱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壁钟,才十点多。
往常,休总要折腾到午夜才会回来。
他以为是休提前结束了宴会,于是趿拉着拖鞋,快步走下楼梯,拉开了房门。
“你今……”
那个“天”
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门口站着的,不是休。
而是一个瘦削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黑发青年。
是暮色里那个亚裔青年。
时洱也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在短暂的死寂后,青年率先开了口,声音又轻又颤,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与时洱对视。
“我其实很听话的,也很干净……没有被别人碰过……”
“所以……不要嫌弃我是个残次品好不好……”
他说得语无乱次,似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敢在时洱面前说话。
可时洱却懵了,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比如“抱歉这其实不是我的家我也没办法做决定”
或者“你理解错了我真没有拿人当宠物的癖好”
,可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一个踉跄的脚步声青年自身后传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你是谁?”
是休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带着明显的醉意和不耐。
时洱一紧,脑袋探了出去,刚想解释,可酒精上头的男人本就没有理智,残存的那点清明在看到自家搭档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刹那便消失殆尽。
所有的醉意都在顷刻间化作暴怒,以为自己的搭档受到欺负的休,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你对他做了什么?”
话语落下,休根本不给青年任何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猛地揪住了青年的后领。
随后,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直冲青年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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