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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狠心和冷酷,大概和粉眼睛或者卷头发一样,是刻在这家人血里的东西。
所以她挨的打,大概也算一种“家传”
。
母亲嫁到这个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婚礼凑合得不行,平时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挨说。
她出生的时候,接生婆说是个女孩。
“爷爷”
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托人给父亲捎信:“我要的是能传宗接代的带把儿的!”
他甚至给她起了个特别土、特别难听的名字。
好像她生来就只配叫那个。
幸好,那名字最后没用。
但“没用”
这件事本身,大概就是她在那个家里全部的命运。
六岁那年的冬天,父亲又打她了。
这次特别狠,她缩在墙角,浑身是伤,发着高烧。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母亲在哭,父亲在骂。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不是怕她死。
是怕她死在家里。
在一个雾气沉沉的早上,她被扔在了城里那座灰扑扑、高大的孤儿院“圣灵庇护所”
冰冷的石头台阶上。
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衣服,和满身新旧叠在一起的伤。
她以为逃出地狱了……
“圣灵庇护所”
比她家还冷。
不是温度。
是眼睛。
那些孩子的眼睛,像冬天的石头,硬,冷,没有光。
“看,那个没人要的野种!”
“她爹妈都不要她,活该!”
“打她,反正没人来找她算账!”
拳头和硬靴子像下雹子一样落下来。
她蜷起身子,护住头和脸,用指甲抓,用牙咬。
心里的火却烧得比哪次都旺。
她不怕疼。
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被人围殴,或者挨上几拳几脚,她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好像骨头是铁打的。
可有的时候,一句轻飘飘的、带着特定恶意的话,却能像最细的针,一下子扎透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硬壳。
刚来没多久,她胃疼的老毛病犯了,蜷在冰冷宿舍的木板床上。
一个男孩看见了,跑去告诉值班的修士。
那个穿黑袍的修士在走廊那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过来:“没爹妈管的东西,自己不知道死活,疼死了也是上帝的意思,清理了垃圾。”
另一个男孩,就隔着她两张破毯子,他听见了,扭过头,脸上带着那种又残忍又兴奋的表情,朝她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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