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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正玉洗漱完毕，一出门就看见她闭上眼睛在床上躺好了，终于长舒一口气。
昨天听到她受伤的消息，着急忙慌从外省赶高铁过来，开会的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个高跟鞋一路跑过来，到医院时后脚跟磨出水泡。
现在她情况稳定，病房定时有护士巡查，杨正玉稍微放下紧绷这的神经，找护士要了些络合碘简单，给自己的足跟消毒。
回来，靠在床边稍微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躺到陪护床上面对着她慢慢睡下了。
————
凌晨两点，护士拿来了医生新开的止痛药。
林方好慢慢睁开眼睛，偏头看向窗外。
医院楼顶上显眼的标识，在夜空中照射出鲜红色的光，其实城市的夜晚比起乡下，大多时候甚至更安静些。
护士很快就换好了药水，将打湿的棉花回收进弯盘，林方好轻声问她能不能把床头的小灯关上，可惜被护士拒绝了。
私人病房的另一端，杨正玉罕见的没有完全睡着，一整夜翻来覆去想更换睡眠姿势。
可能是医院的陪护床很硬，让人睡得不太安稳，没一会，她便心烦气躁的睁开了眼睛。
为了方便夜班护士过来观察病人情况，病床前方留着一盏小灯，正在床头散发的微弱灯光，洒在病床和林方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从杨正玉这个方向望去，散开的发丝挡住部分灯光，在她的脸上留下浅浅的阴影。
林方好正抬头望着头顶的药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觉得熟悉吗？”
杨正玉气音轻轻地，像是怕惊着她。
林方好面容平静而柔和安安静静的躺着，胸腔随着呼吸潮水一样起伏。
杨正玉注意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像是一只因为好奇而睁大眼睛仰着脑袋注视窗外的小猫。
杨正玉加大音量：“好好。”
墙角下的声控地灯比林方好先做出反应，室内只是稍稍亮堂了一些，足以清晰得窥见她望过来的眼睛。
林方好回过神，偏头看向她问道：“正玉，你睡不着吗？”
杨正玉安静的看着她：“林方好，你还没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从医院辞职。”
林方好微微动了动身体，对她咧嘴一笑：“哈哈好多原因呢，医院工作真的太累了，不如回家种田。
我跟你讲一件事你就能理解我。
有一天我跟着老师在手术台站了八小时，下台时突然听到我的左腿和右腿在轮流骂对方为什么不先倒下，哈哈哈。”
杨正玉沉默的听完，轻声道：“好好，你生病了。”
林方好：“嗯？”
杨正玉：“你也可以不开心。”
林方好：“......”
林方好下意识想反驳，却只张了张嘴又闭上。
四周再次陷入昏暗，只有心电监护发出缓慢的“滴、滴”
的提示音。
不一会，房间悄然安静下来，很快声控灯也熄灭了。
长久的沉默，杨正玉昏昏欲睡。
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杨正玉睡得迷迷瞪瞪时，恍惚间又心灵感应一般，她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这声音轻得仿佛只要她稍微不留神，就会错过。
“我没有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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