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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就来！”
西厢房内，林方好挪开书桌上的鲜竹沥，推开窗棂任由阳光倾泻在书桌上。
她抚衣角安然坐下，低头拾起成衣，手指慢慢地从衣襟的边沿抚过去，沿着那领口、袖缘、侧缝触摸。
针脚是匀净的，藏在贴边里，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屋里静，只有窗外远远的，或许是水榭檐下，传来一两声麻雀的叫，短促的，很快就没了。
新绣好的眉子，五位相熟的绣娘赶工半月为她绣好的春衫。
工笔画春时百花纹样、兰草、牡丹......桃花配燕子，玉兰配山石，海棠配绶带鸟。
螺钿和金线勾边在光下色彩变幻，费力她们好些功夫。
桃红色落花流水罗衫没有染匀称的角落，被裁缝细心地遮挡起来了。
浅鹅黄色窄摆百迭裙素罗裙，白色裙腰两边是用艾草染的浅苍绿色系带。
宝剑形系带尾端缀着冰种翡翠的小莲子、两边银白色小珍珠间隔串联，用丝绦绑缚，翡翠清透如春水，珍珠温润如露珠。
林方好指尖拨弄小莲子碰撞在珍珠上，泠然流响、如清露入泉。
草木染的衣物不能多洗，林方好是送干洗寄回来的。
看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把衣衫提起来，抖开。
脱下身上那件半旧的白色睡衣，搭在椅背上。
系好腰上的带子，她走到墙边穿衣镜前，镜中人影晃了晃，定了下来。
鹅黄色百迭裙、桃红色褙子、春辰色真丝缎吊带竹叶纹若隐若现、在领口微露时，犹如衣襟内探出的春叶，精致而含蓄。
明媚鲜艳的色彩，像是把撩人春色织进了衣服里。
衣服是按照往年裁缝那存的数据裁的，都是穿惯了的，可如今穿上身，肩线似乎往下溜了一点点，胳膊细零零撑不开。
腰身处也显得空落落的，原先想着裙门对齐贴着腰身，现在却多了一段柔柔的细褶。
她侧过身，拉了拉衣摆，又转回来，对着镜子理了理衣缘。
细牙子妥帖地围着脖颈，衬得那张脸有些过于素净了。
她抬手理了理穿吊带时扰乱的鬓角，发丝依旧散乱蓬松。
林方好看着镜中未着粉黛的自己，白得似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用力抿了抿，水红色泽浮现，须臾片刻又无情的消退。
穿着新衣在窗边坐下，厢房的门半掩着，外面的院子传来几声鸟啼，好像是小鸟在枝叶中嬉闹，清脆、愉悦的叫声，传到屋里时，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尾音。
林方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许久，有些乏了。
她垂下眼，低下头解开了系带，她把衣服重新折好，放进密封袋中。
上楼回衣帽间、双手扯开老衣柜铜环，“吱呀——”
合页发出老旧的挤压声。
衣柜里面还收着自己从前染的衣服，也都是按从前的尺寸做的，叠得整整齐齐，被密封袋包着，压在下层箱底。
其实草木染有个特点，它的颜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所以需要经常复染。
林方好将密封袋收进这一堆浅色的衣服里，合上柜门。
————
吃过午饭后，邹雅青推开林方好家后院的门走进去。
她在后院屋檐下晒太阳，躺椅上铺着白色毛毯，一身棉制薄薄的长衣长裤，没盖任何东西。
略微仰着头，毛毯的一角围在头顶上，屋檐尖角的影阴为她挡住眼睛。
她睡得很沉，懒懒的微微侧着身体，手臂缩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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