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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推开门时,就见那位姑娘身着一袭白衣,头戴莲花冠,发髻外罩白纱,手拈一朵莲花,眉心朱砂画龙点睛,恍若观音下凡,他一时恍惚,久久没有迈开步子。
然而,那观音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说,“我今后的前程可就全有赖画师这幅画了,你可要把我画得好看些。”
这位观音自然就是弗筠。
徐鸣珂使出了毕生的看家本事,作画时犹如神灵附体,那幅画远超他平时的水准,后来他私下依样临摹过几次,竟难及原作一二。
弗筠自是满意非常,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金银首饰来答谢他,并拜托他想办法把那幅画带到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更何况,对方又是位沦落风尘的弱女子,徐鸣珂早就生出怜香惜玉之心。
再者,这桩所谓干系她前途命运的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别的不说,他平素认识最多的就是吟风弄月的文人,便依她的嘱托,在一次诗社交游时展示了这幅画像。
好事者见到此画难免心生好奇,而在打听到“玉面观音”
竟是风尘女后,心中纷纷感怀万千,怜及对方悲惨身世和自己屡第不中的命运,有心也当一回江州司马,便即兴以此为题,各抒己见。
一时间诗词唱和、口口相传,“赛观音”
之名便远扬了出去,弗筠自是身价飞涨。
眼见追求者趋之若鹜,他本该功成身退、替她高兴的。
可是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那位身披白纱的观音姑娘,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其实早在初见时就已经沦陷了。
徐鸣珂或许有过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刻,可至少在弗筠这件事上,他体会了一把翻覆之间推助青云的感觉。
倘若弗筠需要人庇护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念及此处,徐鸣珂顿生出浑身的勇气,捉起了弗筠搁在膝上的素手。
她的手,跟想象中一样柔若无骨,意外的是触手冰凉,便摩挲着她的手,将其焐在掌中。
弗筠在他掌心终于贴过来的时候,轻轻舒了口气,顺势枕在了他的肩头,脑勺下的肩膀不出所料又是一耸。
她努力向下压了压嘴角,决定说些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怎么打算的呀?”
一瞬沉默之后,她听到徐鸣珂十分郑重笃定地开口道,“我想娶你。”
弗筠登时从他身上弹起,一脸愕然。
若非她深知徐鸣珂的脾性,定会将这当成玩笑话。
徐鸣珂见她只顾张目结舌,笑了笑,“你是不信吗?”
弗筠整了整脸色,摇摇头道,“我是贱籍,怎么能高攀得上国公府的门楣呢。”
徐鸣珂像是已在脑海中思索了无数遍,徐徐说着自己的盘算:“贱籍也可以赎身从良,我名下有些产业,任凭陈妈妈如何狮子大开口,也是足够的。
只是可能要委屈你在先我的别院里住着,等我科举考出些名堂来,便可以求父亲让你正式进家门。”
弗筠几乎要下意识开口打碎他的幻梦,且不提将来国公爷的态度是个未知数,就连当下陈妈妈这一关也是难过的。
晓花苑不似寻常私人妓院,寻常的赎身从良在这里走不通,能堂堂正正地走出晓花苑的唯一方式就是委身于位高权重者,其余人便只能困在烟花地,要么红颜薄命,要么因年老色衰被舍弃。
若非无路可走,凌仙也不至于动了私奔的念头,可这些都是晓花苑的秘辛,不能为外人道。
更重要的是,弗筠没有半点儿想当内宅妇人的念头,她还有未尽的夙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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