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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刘梓霖没有出来。
安澄坐在床边等了很久，等到蜡烛燃尽，等到月光从窗户移走，等到整间屋子陷入彻底的黑暗。
她等着那圈绿光再次亮起，等着泥土松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着那个人再次裹着被子坐在床沿上，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澄最后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窗台上那团模糊的暗影。
她想起刘梓霖昨晚说的“明天我还想出来”
，想起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那种不确定的、像是在恳求什么的神情。
她没能出来。
安澄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天做的事又重新数了一遍。
教小花写字、帮红姐搬货、帮小月奶奶买药、帮刘婶补衣服。
四件事。
比昨天多了一件，但刘梓霖没有出来。
是因为事情太小了吗？还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
安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硬，里面塞的是荞麦壳，硌得她脸疼。
她没有动，就那么趴着，等睡意来找她。
睡意来得比平时晚。
第二天早上，安澄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台。
花盆还在，植物还在。
一切如常。
安澄走过去，摸了摸叶片。
冰凉的。
她把手指贴在叶面上停了几秒，想感觉那若有若无的温度，但什么都没有。
今天的叶子凉得彻底，像一块被遗忘在冬天的石头。
“你今天会出来吗？”
她问。
叶子没有回答。
安澄把手收回来，去洗漱。
她今天要早点去学堂，有几个孩子的作业还没改完。
她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的安排——上午上课，中午去帮周大夫整理新到的药品，下午去小月家看看，晚上再去一趟黑市，帮刘婶换点煤油。
她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够了，又觉得永远不够。
安澄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笔记本。
昨天的记录下面，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那个问号的意思是：为什么没出来？
她不知道答案。
也许今天就能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上午的课上得不太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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