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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姝的草帽檐下，汗沿著鬢角滑落，她翻土的动作很生涩。
“奶奶说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让我来小镇种种地。”
她对身旁的林西离说，声音里带著难得的轻快，“奶奶说得对，接地气，心就静了。”
林西离点头，“身体累了，心里那些缠成团的线头，好像自己就鬆开了。”
林君晟和陈今越配合著翻整土地，林君晟翻起土块，陈今越用锄背敲碎。
和几年前相比，他们身上那种淡漠的旁观感淡去了，更多是沉浸在当下劳作中的平和。
林雪诺独自负责一垄，她的设计工作室这几年走上正轨，汗水浸湿了后背一小片。
但她脸上是畅快的表情，像把创作遇到瓶颈时的焦躁、单亲带娃的疲惫，都通过这最原始的方式释放给了包容的土地。
林西离翻完自己那垄，走过来帮她，两人並肩，锄头此起彼伏。
“雪诺，”
林西离声音温和，“看见你和安安现在这样，真好。”
林雪诺抹了把额头的汗，笑了：“姐，我现在才觉得，日子是需要用心经营出来的，忙工作室累，但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带安安辛苦，但看著他一天天长大，什么都值了。”
林西离笑了，“嗯，但是如遇良人也不要错过，两个人能够互相支持包容的感觉也很美好。”
林雪诺“嗯”
了一声。
田埂那头，孩子们玩累了正坐在土坡上，西鈺正指著不同蔬菜给弟弟妹妹讲解，“这是生菜，那是油麦菜，那是四季豆……”
讲解完后，西鈺先站起来，“好了，我们要回去完成今天的任务，將红薯苗种完，接下来不可以贪玩了哦！”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
田埂另外一边，霍奶奶、霍东华、林伟华、宋媛四人坐在摺叠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泡著一壶甘草菊花茶。
霍奶奶看著田里劳作和玩闹的晚辈们，嘴角压不住带著慈祥的笑意。
“人压力太大的时候，回归下田园挺好的，看看土地，看看庄稼，心就静了。”
林伟华看著田里的林西离，声音有些哑：“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当初……”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些年对林西离的忽视，对长子小女的溺爱，种种偏颇和错误。
霍东华也看著田里的霍南琛，父子关係这些年缓和了许多，但有些话依然难以直接说出口。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又何尝不是。”
宋媛的眼眶红了，她这些年变化最大，开始学著真正如何端平关心对待子女和孙辈们。
她轻声说：“其实是霍南琛让我们知道，原来我们的眼光与格局是真错，总觉得联姻才是发挥子女最大的价值。”
霍奶奶摆摆手，“其实当初我也不顾南琛的不同意和西离的衝动，硬给他们领证，也有私心，就想让南琛放下过去，回到香江市。”
她又一一看向后辈们，从儿子到孙子，从媳妇到重孙，还有亲家，以及那些跑来跑去、不知疲倦的小小身影。
她忍不住感慨，“人哪，都是在错误中学著当长辈，当父母，当子女。”
“亲情这东西，就是剪不断理不清的牵掛，让你气过、恼过，恨过，可最后还是想在团圆的日子一起吃顿饭，一起说说话。”
“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我们都別谈过去的不愉快了，好好享受天伦之乐才是真。”
这话在场的三个长辈都点了点头。
傍晚，二层小楼里灯火通明。
厨房里，霍南琛和霍南誉繫著围裙掌勺。
霍南琛掌控著炒锅，火焰窜起时映亮他平静的眉眼。
霍南誉刀工嫻熟，食材在他手下变成均匀的丝、片、块。
两兄弟偶尔低声交流火候调料，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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