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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略俯身，额头离她额头只差半指宽。
两人视线一碰，蒋芸娘一眼就撞进他眼底。
那里没有焦躁，没有犹豫，只有稳稳当当的笃定。
他嗓音放低了，可气势半点没缩。
“我拖了这几天，不是因为查户籍卡了壳，是顺手办了另一桩事。
也不是不小心露了通州的底，是我本来就想把裴大人的眼睛，往通州那边引。”
“他金贵惯了，从没尝过‘不行’两个字是啥味儿。
你越挡，他越往前凑；你越推，他越想吞。”
“他这人，盯着一样东西不撒手，直到抢到手为止。
所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扔个更大的饵，让他掉头去咬。”
蒋芸娘眼睛眨了一下，心口微微一跳。
原来她夜里翻来覆去想的路子，他早就踩实了脚印。
可这些动作，在成云璋口中，竟都成了早已落定的事实。
俩人没商量过，却在同一个地方拐了弯。
，！
他没问她查到了什么，她也没问他从何处得知。
可当成云璋开口点出裴宁上月刚接下的北境粮道稽查案时，蒋芸娘心头一震。
那正是她昨日才拿到手的一份旧档里被朱笔圈出的关键疑点。
可问题是，裴宁那股子邪火，是从她身上烧起来的。
她怕自己一个闪失，把成云璋也拖进火坑。
成云璋看她睫毛直颤，立马接上话。
“裴家是裕宁之变后才挤进京城的，看着光鲜，架子还没搭牢。
比起儿女私情，他更惦记的是升官的台阶、立功的捷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去年秋闱监考时，替两位举子改了卷面墨迹，这事至今没人捅破，但刑部暗档里存着半页残纸。”
他三两句就把裴宁的脾性、软肋、痒处，扒得清清楚楚。
他提到了裴宁幼弟在户部挂名领俸却三年未赴任的事。
里面装的不是参茸，是军械司刚批下来的三副锁子甲衬片。
“巡查御史再大，也不过是个跑腿查案的官儿，没本事一手遮了整片天。”
“他调了二十名亲随围住你住的那条巷子，可其中七人昨夜被调去盯大理寺左少卿的轿子，另有五人今日一早便离了城，往保定府去了。”
“芸娘，别怕，信我。”
蒋芸娘使劲点头，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这事从救人起头，可那天不救，她早没了命。
不对……那天要是没厚着脸皮找上成云璋，求他娶自己，他和明珠，或许根本不会卷进来。
明珠是成云璋嫡亲的表妹，自小养在成家长房。
：（）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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