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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第一座城市落成，名为：“新长安。”
反重力塔楼群从蕨类平原上拔起，最高的一座刺入云层底部，高度五千七百米。
悬浮车道在塔楼之间交织穿梭，银色轨道上跑着的磁悬浮运输车刚从工业区装满物资。
城市中轴线两侧保留了大面积的蕨类植被带，人工瀑布从塔楼侧壁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折射中形成的虹拱覆盖了半个广场。
重工业美学与自然绿意在这座城里达成了和解。
一百万人已经全部完成地表迁移。
最后一批从逐光号下来的居民踩上希尔星地面的时候，很多人哭了第二次。
张陵再次出席迁移仪式。
“今天是公历2062年7月19日。”
他的声音传遍新长安的每一条街道，传进每一个正在搬运家具、调试设备、或者仅仅是站在窗前发呆的人的耳朵里。
“也是这个日历的最后一天。”
全城安静，广场上，有人抬起头。
塔楼里的窗户后面，有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从明天开始，不再有公元纪年。
地球纪元在我们离开母星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明天起，便是希尔元年，一月一日。”
风从平原方向吹来，穿过城市的缝隙，带着蕨草的味道。
张陵低头俯瞰这座他一手建造的城。
目光扫过塔楼、车道、广场、人群……活着，真好！
……希尔历元年1月中旬。
“数据出来了。”
张陵接过冯瑶递来的数据板。
全域基建进度报告，页码比他预想的厚。
张陵翻开第一页，数字跳入眼底：外围结构完成率17，矿物原料库存消耗速率超出补给速率的23倍，运输链平均单程耗时四十七小时。
“按当前产能，完成全域基建至少还需要十四个月。”
冯瑶把结论提前说了。
张陵没抬头，继续往下翻。
矿脉分布图上，稀土和碳基原料的矿点散落在大陆板块的各个角落，最远的一处距新长安城超过三千公里。
十四个月。
新长安的核心区已经建好了，塔楼群直插云层，磁悬浮轨道跑得欢畅。
但核心区外面……裸露的复合建材框架戳在蕨类平原上，夸父机器人群在框架间爬来爬去，昼夜不停。
从高处俯瞰，那些未完工的骨架在落日余晖里投下长长的阴影，城市的边缘参差不齐，活脱脱一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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