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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笑嫣然,看似玩笑提议,却巧妙地将苏云昭推至风口浪尖。
萧景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淡然道:“四弟妹过誉了。
云昭性子喜静,素来不擅这些喧闹玩意儿,只怕要扫了大家的兴。”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回护之意。
皇帝目光掠过二人,面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家宴之上,随意便好,不必拘泥虚礼。”
谢明蓁这试探性的一击,如同打在棉花上,未激起预期中的波澜,反而显得自己有些急迫。
她面上笑容不变,心底却冷哼一声,暗恼萧景珩回护得太快。
苏云昭此时方起身,向皇帝皇后深深福了一礼,声音清越平和:“父皇母后恕罪,妾身愚钝,于诗词歌赋实非所长,不敢献丑。”
她略顿一顿,继续道:“唯有平日随家母学过些许茶道,用以修身养性。
若父皇母后不嫌粗陋,妾身愿烹水奉茶,略尽孝心,也为宴席添一份清静雅意。”
皇后闻言,含笑点头:“茶道清心,最是合宜,甚好。”
皇帝亦未反对,只摆了摆手,示意准了。
内侍很快备齐一套素雅的白玉茶具。
苏云昭净手焚香,动作舒缓雅致,如行云流水。
取茶、注水、出汤,每一个步骤都专注而从容,并无多余花哨动作,却自有一股宁静致远的气度,令人观之忘俗。
她将冲泡好的茶汤先恭敬奉与帝后,次及林贵妃,再按长幼次序奉予诸位宗亲长辈。
茶香清幽,汤色澄澈,众人品尝后,皆点头称许。
即便是方才心存比较者,也不得不承认这茶泡得恰到好处,令人心旷神怡。
谢明蓁端着那盏温度适中的茶,指尖却感到一丝凉意。
她不得不承认,苏云昭这一手以退为进,确实高明,不仅避开了才艺比拼的锋芒,反而更衬得她方才的提议有些急功近利。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暗自盘算下次定要寻个更妥帖的时机。
宴席至半,皇帝似有些倦怠,先行起驾回乾元宫歇息。
皇后又坐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嘱咐了几句家常,也由宫人扶着回了昭阳殿。
帝后离去,殿内气氛更为松弛,却也更加微妙。
林贵妃拉着谢明蓁的手说个不停,音量不大不小,恰能让人感受到她们的亲密。
靖王则与几位支持他的宗室将领饮酒谈笑,声量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瑞王与苏云昭同几位清流文臣聊了几句时政,便安静坐在一处,低声交谈,姿态闲适。
这场看似和谐的家宴,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两位新王妃的第一次正式同台,虽未爆发直接冲突,但彼此的姿态、应对,乃至帝后妃嫔截然不同的态度,都已落入在场所有有心人眼中,成为日后各方势力评判与站队的又一重要参考。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深宫中的暗流,已因这红妆初晤,而悄然加速。
:()深宫谋心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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