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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经黑了。
湖面上的雾更浓了，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听起来像是在哭。
苏晓趴在船舷上，看着那片还在翻滚的水面，心里空落落的。
“陆前辈他……”
“他没事。”
萧策打断她，语气笃定，“陆老师没那么容易死。
他既然敢一个人下去，就一定有把握上来。”
谢无妄拧干衣服里的水，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刚才那动静，至少炸了五十公斤TNT。
那帮杂碎是真下死手啊。”
萧策没说话，只是盯着水面。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的碎片。
碎片上，那行“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的小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苏晓。”
她忽然开口，“把你拍的照片给我看看。”
苏晓愣了一下，把相机递过去。
萧策翻到最后那张照片。
那是她们刚出水时，苏晓下意识按下的快门。
照片里，浓雾弥漫的湖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是一盏灯笼。
灯笼底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旗袍的湖汐，另一个，是浑身湿透的陆霜。
陆霜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正和湖汐说着什么。
湖汐撑着伞，静静地听着，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陆前辈真的上来了。”
苏晓惊喜地叫道。
“嗯。”
萧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曾经说过，要带我们去吃正宗的鄱阳湖全鱼宴。
他不会食言的。”
远处的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风穿过芦苇荡，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三百年了，这局棋，终于有人来破了……”
吉普车停在码头边，车灯刺破浓雾，照亮了前方泥泞的路。
萧策发动引擎，车轮碾过积水，朝着吴城镇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老爷庙的轮廓渐渐消失在雾里。
但那盏红灯笼的光，却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苏晓心里。
她知道，这场关于鄱阳湖的仗，才刚刚开始。
而她们，已经站在了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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