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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的圣旨,比江南的秋风跑得还快。
苏州行辕之内,朱高煦正和于谦对着清田账册逐项核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田亩数字,盘算着抄没的数百万亩良田如何分发流民、如何劝农兴桑。
传旨宦官一路扬尘而入,尖着嗓子宣读完圣旨,额头上还冒着冷汗,眼睛偷偷瞟着这位主儿的脸色,生怕这位杀伐果断的汉王当场抗旨、掀了桌子。
圣旨内容很简单:朱高煦私调边军、擅离封地,着即刻收兵回京,入朝述罪。
通篇斥责,语气严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朱棣只令回京述罪,没提削爵、没提圈禁、没提要动兵权,本质上就是找个台阶,把这个闯了大祸的儿子召回来护着。
朱高煦听完,面不改色,抬手接了明黄圣旨,随手丢给一旁的王斌,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知道了,回去回禀老爷子,儿臣收拾收拾,即日便启程回京。”
传旨太监愣在原地,预想中的暴怒、抗辩、推诿半分没见着,这位主儿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问,躬身告退,一路心里直打鼓。
于谦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此番回京,满朝程朱文臣必然群起攻之,士林怨气、江南旧账都会一股脑算在您头上。
朝堂之上虎狼环伺,恐怕……”
朱高煦摆了摆手,不怒反笑,随手将明黄圣旨叠好,揣入怀中,动作散漫肆意,全无半分惶恐认罪之意。
“回京便回京。”
“本王在江南杀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无愧天地、无愧万民、无愧大明江山!
何罪之有?!”
“既然老爷子要见我,那便回去。
朝堂这群酸儒不是想要说法吗?本王亲自回去,当面给他们一个天大的说法!”
一声令下,全军开拔。
三千北平亲卫铁骑,尽数披甲整械,战马昂首、刀枪如雪、甲胄映日。
连日横扫江南的百战精锐,杀气内敛、军容肃然,列阵行军,步伐整齐划一,踏得大地沉震,声势浩荡滔天。
朱高煦一身银白软甲,腰悬长刀,策马立于全军之首。
一路北上,过州县、穿城镇,沿途百姓听闻汉王回京,纷纷沿街跪拜相送,无数人自发备下清水干粮,跪谢他肃清士族、还江南清明的恩德。
一路风尘,一路民心。
数日急行,金陵城廓遥遥在望。
这座大明南都帝都,锦绣繁华、龙盘虎踞,阔别一年,再度归来,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可还未等大军临近城门,远远一幕景象,直接震住了全军将士!
金陵聚宝门外,十里长街、城门关口、护城河畔,早已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数万金陵百姓,扶老携幼、层层簇拥,早早等候在此。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布衣短褐的青壮,有挎着竹篮的妇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各行各业、三教九流,尽数汇聚于此,翘首以盼。
消息早已传遍南都朝野。
所有人都知晓,汉王朱高煦横扫江南、铁血清弊,踏平百年士族积弊,救无数江南百姓于水火。
世人皆知,是这位桀骜王爷,不惧权贵、不畏非议,以一身铁血,换一方苍生安稳。
江南百姓感念其恩,金陵万民敬其勇!
当远处铁骑烟尘滚滚、旌旗渐显之时,最先有人认出了那面熟悉的汉王玄色战旗!
“来了!
汉王殿下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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