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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合上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朝着凌霜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不疾不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思索和一丝请教的意味。
在距离凌霜五步左右的位置，他停了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李寻，见过凌霜师叔。”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以免打扰到阁内其他人。
凌霜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到李寻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漠然，似乎认出了眼前这个最近频繁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外门弟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那目光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隔绝，多了一丝淡淡的审视。
“师叔安好。”
李寻感受到这细微的变化，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弟子方才在阅读一本关于上古剑修的杂记，其中提到，有大能者‘以身证剑，心融天地’，达到无上境界。
弟子愚钝，不太明白，这‘心融天地’，是否意味着要彻底摒弃个人情感，才能达到剑道的极致？”
他这个问题问得颇为巧妙。
既与凌霜的剑修身份相关，容易引起她的兴趣，又隐隐触及到了“个人情感”
与“道”
之间的关系，这是他想要试探的方向之一。
他知道凌霜被誉为“冰封剑心”
，定然在情感与修炼之间有过深刻的思考，甚至挣扎。
凌霜闻言，好看的黛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似乎没想到一个外门弟子会思考这般“形而上”
的问题。
她的目光在李寻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她才用那清冷的嗓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寻耳中：
“《无情剑典》有云：太上忘情，剑方无垢。”
她的回答言简意赅，引用了典籍，似乎是在阐述一种主流的、也是她可能信奉的观点。
“弟子也曾听闻此言。”
李寻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诚恳，“但弟子在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强行压抑自身情感，长此以往，是否会心生滞碍，反而离‘天地自然’之道更远？典籍中亦有记载，上古亦有剑仙‘以情入道，剑破苍穹’。
弟子驽钝，不知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孰优孰劣？或者说，对于我辈修士而言，宗门所赋予的责任与荣耀，和内心的真实渴求，是否必然相悖？”
这番话，李寻说得更加大胆了。
他直接将话题引向了“情感压抑”
、“正道歧途”
以及“宗门责任与个人内心”
的冲突上，这几乎是在直接触碰凌霜可能存在的敏感点——她对自身信念的怀疑，以及对宗门厚望下个人情感的压抑。
他在赌，赌凌霜并非真的心如止水，赌她内心深处也曾有过类似的困惑。
他能看到，凌霜握着玉简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的目光闪烁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短暂的波动没有逃过李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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