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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
“昨夜之事……”
“昨夜之事,妾身已想清楚了。”
杨嫣打断他,抬起眼,直视着他,“将军是刘一手,亦是刘曜。
过往种种,阴差阳错,妾身……不愿再纠缠。”
刘曜瞳孔微缩,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不愿再纠缠?”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探究,“那你待如何?”
杨嫣深吸一口气,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大齐气数已尽,内斗不休,民生凋敝。
洛阳城破,只在旦夕。
妾身一介女流,无力回天。
既然命运使然,让妾身留在将军身边……”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妾身愿尽己之所能,助将军早日安定天下,让百姓……少受些流离之苦。”
刘曜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哭闹,她的仇恨,她的冷漠,甚至她的再次寻死,却独独没有预想过,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助他安定天下?从一个前朝皇后的口中说出,简直是惊世骇俗!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内心:“杨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助我?你拿什么助我?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别忘了,宇文俊还在城头守着你的‘大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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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质疑在情理之中。
杨嫣并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妾身知道将军不信。
妾身也无法立刻证明什么。
但请将军想一想,妾身若真想害你,昨夜匕首落下之前,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虚与委蛇,何必在认出你之后,方寸大乱,晕厥过去?”
“至于豫王……”
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镇守的是他的信念和尊严,或许,也有几分对妾身的旧情。
但妾身比谁都清楚,大齐内部的倾轧有多么严重。
宇文玮不会救他,其他藩王亦不会。
他守不住洛阳,就算侥幸守住,等待他的也是来自背后的冷箭。
将军难道不觉得,由您这样强大的力量来终结这乱世,比让他们继续内斗消耗,徒耗民力,要更好吗?”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没有哀怨,没有乞求,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和……认同?刘曜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重新坐下,目光深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比他想象的更加聪明,也更加坚韧。
在经历了国破、被辱、行刺失败、身份揭露这一系列巨变后,她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心态,做出这样现实甚至堪称冷酷的抉择。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深宫女子能做到的。
他忽然想起关于她的一些传闻。
惠帝昏庸,后期朝政多赖董太后和这位惠帝皇后暗中周旋,平衡各方势力。
看来,传闻非虚。
:()庶女反杀:从宅斗宫斗到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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