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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把佛珠砸下,“噼里啪啦”
散落满地,珠串迸裂,玄珑是个畜生不惧这些,把眼前晃悠的珠子当乐子,拍着肉垫在地板上扑棱,扒拉到各处。
“盐铁、走私,余孽。”
深重花黑袍曳地,“皇帝想干什么?”
“借由头清朝堂、挖烂肉,为他那个养在外头的儿子铺路。”
穆顺仁低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深重花手摸向发髻处斜插的镂空镶鸽子血的凤凰金钗,她珍惜似得,抚摸那颗品质极佳的宝石,“金角磕坏了。”
她话音未落,伸到穆顺仁头顶。
穆顺仁举起双手,接过此物,“磕坏不要紧,奴婢为您寻个更好的。”
深重花睨着眼下人,“鸽子血是最红的。
若再寻个好的,哀家看你这把老骨头,又能等几年。”
“鸽子血”
也唤“割子血”
,割是分割、维系,子是子嗣、血脉。
这抹颜色最红,象征深家血脉与李氏皇权,是当世最尊贵、最危险的正统性。
它悬着龙椅的继子、连着王府的儿子、系着国公的侄子,是她垂帘听政最深最硬的根茎。
“血”
压“金”
。
血脉关系皇权,皇权制衡血脉。
——金至坚至尊,但这出现的裂痕,正如深重花掌握朝局的权力,已然出现破损。
穆顺仁能在太后身边服侍这么些年,最得信任,察言观色不做到至极,断断活不到现在这个岁数。
深重花突兀地说出句前后搭不上边儿的话:“血浓于水,哀家的血缘都和哀家不亲。”
“给景安王递个醒儿,那些人是秋后蚂蚱,寒露一降,蹦跶不了多久。”
穆顺仁领会意思,“娘娘放心。
定叫那功劳落在该落的人身上。”
两半天一夜的雨停的巧,青石板路让雨冲刷干净,琉璃瓦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冷雨过空气凉,穆顺仁把快折断的腰挺起、后背汗浸的湿,会巴结的小太监凑上前给他撑伞往外走。
“老祖宗,怎么每回去太后宫里,都出这身汗?”
后头打伞脸庞青涩的小太监刘安道。
“受制于人。”
穆顺仁年事已高,皮肤皱似朽木,眼球浑浊但尽透精光,“东厂事办的不好,锦衣卫仗着皇上未崩逝,敢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太后意思是要动手。”
刘安:“那国公府是太后母家呢,竟公然和咱们作对,难道打量娘娘不会料理他们吗。”
“那是不知死活。”
“国公爷去世多年。
何况现在,什么血亲骨肉,早已是旁支,权力至上,亲兄弟也能反目成仇。”
穆顺仁拂尘一扫,搭在肘间,“咱们现在把脑袋拎在手里头伺候不要紧,等这风波过去,不出个一年半载、东厂上下的好日子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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