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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的卧室内并没有伺候的人，阳光透过青萝纱映照进来，落在一张空空的琴案上。
琴案后的阴影里一名面带病容的宫妆美妇端坐在贵妃塌上，见何慕南推门进来，她轻声说道：“慕南，你来了！”
身后若水已带上房门，何慕南向前两步，正准备屈膝下拜。
“快免礼，我们亲姐妹，无人时不需要如此大礼。”
贤妃说着，伸出手来，“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何慕南依言走近，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眉蹙远山含愁，眸凝秋水藏怨，容貌本是绝色，可最先入眼的，是通身诗书礼乐浸润过的世家贵气，裹挟着一缕江南烟雨般化不开的轻愁。
锦绣华衣遮不住清瘦身形，凤钗高髻之下，容颜苍白孱弱，不过三十出头，已然病气缠身。
她伸手握住贤妃伸来的手，只觉指尖如冰水一般寒凉。
若是刚来的时候，何慕南还有些紧张，此时也全被心疼取代。
“姐姐的手怎么这样凉？可是病了，瞧过大夫没有？”
贤妃轻笑着将她指尖拢入掌心：“早已看过，皆是多年沉疴难以断根，静心休养便无妨，妹妹不必忧心。”
前些日子，宁夫人来信同她说起这个即将进宫的妹妹，字里行间满是担忧，说慕南虽然聪明漂亮，性子却有些倔强难驯，让她多多照顾好生教导。
如今看来，母亲说得果然不错。
何慕南生得面容丰润，双颊染着少女鲜活红晕，一双又大又圆的澄澈猫儿眼灵动纯粹，自带未脱的稚气天真，惹人怜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笑时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添了几分未驯野性，褪去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
贤妃拉过慕南坐在她身侧，问起了家中的事情。
何慕南一一说与她听：二、三、四、五姐都已经出嫁，六姐招了赘婿。
贤妃静静听着，有些出神。
家里的事情说完，贤妃向何慕南问道：“姐姐离家早，也来不及见你一面。
不知你今年多少岁了？”
何慕南老实回答：“刚满的十五。”
贤妃秀眉皱起，道：“年龄也太小了。”
她又接着问：“妹妹即已进宫，又封了贵人。
想必今日的典礼上也见过了皇上，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何慕南面色一整，她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打算。”
“孩子话，都进宫了怎可没有打算。”
贤妃认真道，“入宫女子，圣宠是立足根基。
你容貌气度皆是上佳，若有心承宠，姐姐自会从中周全，助你早些站稳脚跟。”
“姐姐切莫费心，慕南无心争宠，只想安安静静陪在姐姐身侧度日。”
贤妃听了这话，心中满是疑惑。
这宫中女人，圣宠便是一切，而今上正值盛年，又生得副好相貌，还是个多情而宽和的性子，从来只有宫中女子争风吃醋抢夺的，怎么还有人不要了？
何慕南一时语塞，却又不知怎么和长姐解释。
陛下是很好，可她却敏感地在帝王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让她不适的轻佻，此刻她骤然读懂六姐抵触婚配的心境，强权之下的近身相伴，从来皆是束缚，哪有什么温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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