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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光里，捧着奖杯，接受欢呼和咒骂，表情纹丝不动。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不过也是，肖冰所在的二队是新重组的，这半年资源倾斜严重，公司力捧的意图昭然若揭。
可谁也没想到，会在年度总选上做得这么赤裸裸。
顾清辞抬眼望向苏晓晚的方向，看见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却没了半分神色，那双素来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败，像被骤雨打落的星辰，没了半分光彩。
苏晓晚和顾清辞的粉丝都红了眼，头一回同仇敌忾、齐声高喊：“控票！
灌票！
还我公道！”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工作人员在通道里跑来跑去，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在对讲机里压着嗓子说什么，顾清辞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她只知道，苏晓晚熬了一整年，推了不少不合心意的商演，扎在排练室里打磨舞台，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想靠实打实的人气拿下那座冠军，想打破所有人“她只能靠CP出圈”
的偏见。
这一年的苦，顾清辞看在眼里，苏晓晚的粉丝看在眼里，整个分队的人都看在眼里。
可如今，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被一场明晃晃的资本操作，碾得粉碎。
颁奖流程草草结束，人群散去时，场馆里满是狼藉，散落的灯牌、撕烂的应援幅，还有粉丝们哭红的眼眶，都在诉说着这场总选的荒唐。
顾清辞逆着人流往外走，想去后面找苏晓晚。
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三个月了。
从九月到现在，整整三个月。
苏晓晚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连工作群都退了又重新进，就是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同台的时候，苏晓晚的眼神永远从她身上滑过去，滑到别处，滑到空无一人的地方，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顾清辞想不明白为什么，但又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地觉得，是因为她之前进剧组拍戏不回复她消息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她太清楚苏晓晚的性子，骄傲又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场莫名其妙的失利，定然会让她攒了一整年的委屈和不甘，尽数爆发。
顾清辞在人群里找苏晓晚，没找到。
她给苏晓晚的助理打电话，助理说苏晓晚一结束就走了，回酒店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
顾清辞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通道里的人流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有人推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轮子在地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回化妆间换完私服就往外走。
外面在下雨。
十二月的上海，雨不大，但冷，冷得往骨头缝里钻。
她没带伞，就这么走进雨里，打车，报酒店的名字，一路看着车窗上的雨痕往下流。
到酒店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湿了一半。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她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晓晚的房在1920楼。
她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到那扇门前，站定。
门上挂着“请勿打扰”
的牌子。
她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苏晓晚脾气比以前更大，比以前更冷，她知道自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应该给她空间，应该等她自己想通。
可她站在这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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