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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阳因为其作《阳春书院记》,以“党逆罪”
第四次被关进了监狱,后经杨廷和等营救才最终得以免祸。
一度投在宁王门下的唐寅,自然受到牵连。
据《风流逸响》记载:朱宸濠事败后,唐寅涉案。
唐寅离开朱宸濠是在他叛乱之前,也没有实质性唐寅介入宁王谋反的证据,查处宁王案的官员,对唐寅比较同情,只发现他在宁王府曾写过一首赠宁王的诗:“信口吟成四韵诗,自家计较说和谁?白头也好簪花朵,明月难将照酒卮。
得一日闲无量福,作千年调笑人痴;是非满日纷纷事,问我如何总不知?”
这首诗谈不上有诗意,但正是这首诗把唐寅给救了。
官员们认为这首诗表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志,说明唐寅算不上朱宸濠的同党,也就顺手把唐寅给放了。
其实,对唐寅最致命的打击就在宁王这里,唐寅怀着建功立业的初衷,投奔了宁王。
最终为了脱离灾祸,又不惜自辱而逃离。
归途中,唐寅又写了这样一首诗:“东风吹动看梅期,箫鼓联船发恐迟。
斜日僧房怕归去,还携红袖绕南枝。”
唐寅为什么“怕归去”
?因为他建功立业的理想没能实现,佯狂行为更让其陷入名节之痛,与亲友相见都感到难堪,立德、立言的文人理想,不得不就此彻底放弃。
唐寅自述:“夫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
寅遭青蝇之口,而蒙白璧之玷,为世所弃。
虽有颜冉之行,终无以取信于人;而夔龙之业亦何以自致?徒欲垂空言,传不朽,吾恐子云剧秦,蔡邕附卓,李白永王之累,子厚叔文之讥,徒增诟辱而已。
且人生贵适志,何用心镂骨,以空言自苦?”
杨雄作过《剧秦美新》歌颂王莽新朝,蔡邕曾为汉贼董卓的嘉宾,李白做过永王李璘的座上客,柳宗元也曾是王叔文集团的骨干分子。
唐寅所说的四个人,与自己非常相似。
但这些人,对古代的士人来说都是非常不光彩的。
在唐寅自己的意识中,已经属于失节之人。
这四人在立言上有很大的成就,还是被人诟辱,何况是不能与之同日而语的自己呢?
身心俱被摧残,痛苦绝望的唐寅从此放弃了立言之想,不再空言自苦,彻底投入诗酒书画的怀抱,追求适意人生。
而对唐寅的心灵之痛,同辈好友给予莫大的理解与同情。
祝允明《唐子畏墓志并铭》中,更多谈到的是唐寅科场案的不幸,刻意回避唐寅做客宁王府的经历。
逃过宁王之劫,唐寅思想日趋消沉,从此遁入佛教,自号“六如居士”
,他给自己治了一方印:“逃禅仙史”
。
现实生活中的唐寅,后半生基本上靠卖文、卖画为生。
生意好时,还能遇上“大客户”
。
聚集苏州的徽商很多,唐寅传世之作《椿萱图》,便是为歙县商人黄明芳所作,供其父六十大寿时祝寿之用。
这样的作品,酬金自当不菲。
但这种好生意毕竟很少,加之年老多病,不能经常作画,且画也卖不出去,以此谋生的唐寅,更多的时候生活窘迫,甚至断炊。
风流,多是后人的想象……
六、只当漂流在异乡
唐寅的人生轨迹,因朱宸濠而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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