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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昱落在最后，安静地关上门。
她不太擅长这种热络的话术，插不上几句话，只是陪着笑了笑，目光便落到了病床上的姜润瑜身上。
她越过他们，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轻声细语：“感觉怎么样？”
姜润瑜摸了摸脑瓜，“还行，没啥感觉。”
谢昱点点头，她和姜润瑜算得上熟悉，只是如果江弈不在，她就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女孩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姜润瑜头上，边缘露出些新剃过的青白色头皮，光溜溜的。
她忽然就想起，姜润瑜那会染头又剃发，没人知道他在抽什么风，那几个男生喜欢捉弄姜润瑜，爱把姜润瑜的帽子摘下来，只要姜润瑜不说什么，他们就让他顶着个锃亮的脑袋在教室里招摇过市，惹得他们这群人每次都要笑出来。
孙朝阳当时笑嘻嘻地喊他“小光头”
，章泽还琢磨着给他网购顶杀马特假发，谢昱和江弈自己也私下里画过一张姜润瑜光头念经的恶搞小像。
那时阳光刺眼，风里都是无忧无虑的尘土味，毕业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下一场考试和写不完的作业。
他们围着难得一见的乐子，在枯燥的校园里，玩笑开得肆无忌惮，仿佛青春和健康是挥霍不尽的资本，疾病与分离是另一个世界遥远的传说。
不过才几个月，不过才高考，不过才毕业几天。
想到这里，谢昱喉咙里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股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了一下床单的褶皱，把那股汹涌的悲意狠狠压下去，明明刚才路上得知消息的时候没什么很大的感觉，只是现在却。
谢昱不敢再看姜润瑜的眉眼。
窗外的阳光和毕业那天一样好，打在孙朝阳手舞足蹈的背影上，明明晃晃的。
她再抬起头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医生怎么说啊？”
姜润瑜啃着刚才陈怀削好的半个苹果，口齿不清地说：“医生说可以治好的，放心啦。”
“那是，手术？”
“yes，好像医生他们还在排期。”
谢昱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能治好就行。”
孙朝阳这时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咳了两声：“咳咳，小姜啊，你可还记得我们这个高考出分的日子？”
姜润瑜疑惑回答：“一个星期后？怎么了？”
孙朝阳瞧见姜润瑜这幅“宠辱不惊”
的样子，立马抛却了刚才的装模作样，大惊小怪地喊起来：“紧张刺激的时刻就要来了！”
他蹿到姜润瑜床尾，挤眉弄眼，“你就没啥感觉吗？有没有金榜题名的预感？我可等着抱状元大腿呢！”
陈怀也笑着凑过来：“你要是拿了状元，采访怎么说？感谢母校，感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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