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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还停在窗台第三块地砖上,我放下相机,金属外壳贴着手腕的温度刚好褪去。
手指刚松开快门钮,余震似的轻微颤感从指腹退到肘部,像是某种信号收尾。
我没有回头,但知道镜墙已经不再藏东西了。
就在我弯腰去拿风衣搭扣时,眼角扫到门缝底下多出一点颜色——不是灰,也不是木头原色,是暗红,像干涸很久的印子压在白纸上,透出底下的字迹。
我蹲下身,没伸手,先用鞋尖轻轻顶了下门板。
那信封滑出来半寸,边缘整齐,像是被人特意塞进来后又推准了位置。
它不厚,却沉得不像纸。
我站直,从风衣内袋摸出手套,是那种薄而密的乳胶层,拍尸检现场时用过的。
套上后才捡起信封,翻过来。
正面没有字,背面封口处用蜡封着,裂纹里嵌着一丝更深的红,像是凝固前被强行中断的流动。
我没有拆。
走到桌边,把信放平,转身打开包,取出相机。
调到微距模式,镜头对准蜡封接缝处拍了三张。
快门声比平时轻,也许是房间太静。
再翻到刚才拍的最后一张——麻雀站在花坛边,翅膀刚抬起。
时间戳显示七分十八秒前。
也就是说,在这七分钟里,有人来过,留下这个,又离开。
我没去想是谁。
先把照片导入便携屏,放大蜡封细节。
裂痕走向呈放射状,中心有一点凹陷,像被指尖用力按过。
不是工具压的,是人留下的力道痕迹。
我退出相册,把相机搁到一旁。
然后才用镊子挑开封口。
信封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根指骨。
照片上是个女孩,约莫七八岁,穿一条红睡裙,坐在老式梳妆台前。
镜子映出她的脸,也映出窗外一棵歪脖子树。
那棵树我认得,在疗养所西墙外,三年前塌了一半,现在早该没了。
可照片显然是近年拍的,纸面没有明显老化迹象,连边角折痕都新鲜。
我把它翻过去。
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你看见我了吗?”
字迹工整,笔画末端微微上翘,像老师批作业的习惯。
我把照片放在一边,拿起那根指骨。
它比我想象中轻,表面磨得光滑,关节处有细微划痕,像是长期摩擦所致。
靠近指尖的位置刻了个数字——07。
字体极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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