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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想让她倒台的，不止一个，扶着竹息往春禧殿挪时，终是识时务地低下了头。
太和殿的宴席已开了半盏茶的功夫。
甘佳?元惠提着裙摆进来时，袖口还沾着点草屑，她装作无事人般坐下，抓起一块绿豆糕就往嘴里塞。
甘佳·元惠的缺席没人在意，满殿目光不是落在康熙与皇子们的酒盏上，就是追着各府孕肚明显的福晋们转。
倒是乌雅氏的出现，引了些零星打量——她敷着厚脂粉，连颧骨的青肿都没遮全，偏穿了件深酱色旗装，老气又紧绷，像朵被霜打过的残菊。
“这不是乌雅妹妹吗？”
宜妃执壶的手顿了顿，金镯子在腕间晃出轻响，“许久不见，竟学会用胭脂了？前儿见你，还素着脸说‘不爱这些俗物’呢。”
敏妃挨着宜妃坐下，指尖捻着颗樱桃笑：“姐姐有所不知，妹妹许是想通了——毕竟这宫里，光靠‘素净’可留不住人。”
她话里的“人”
，谁都知道指的是康熙。
乌雅氏攥紧帕子，指腹掐进掌心，肚子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宜妃与敏妃的话像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可她不能发作，只能扯出笑：“两位姐姐说笑了，不过是想着端午该添点气色。”
远处的宜修正给三福晋剥荔枝，瞥见乌雅氏嘴角僵着的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女人最是记仇，被打一顿只会更想找补，偏宜妃、敏妃也等着落井下石，倒省了她再动手。
“打肚子留脸”
的道理，她昨夜特意叮嘱过甘佳?元惠：“宫里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伤了脸，就是逼着康熙出面，咱们犯不着。”
“五弟妹，你瞧五弟那得意样。”
三福晋用团扇遮着嘴，朝胤祺的方向努了努嘴。
胤祺正举着酒杯和胤禟说笑，眉梢都飞着——方才五福晋那句“爷们的事不好管”
，恰好衬得他“夫纲大振”
。
五福晋指尖绞着帕子，眼尾却悄悄扫过宜修，得了个“收着点”
的眼神，这才垂下眼，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声音软得像棉花：“他愿意在外头应酬，也是为了府里体面，我哪敢多嘴。”
这话落在宜妃耳里，正好坐实了“五福晋管不住丈夫”
的印象。
宜妃把帕子往案上一拍，低声呵斥胤祺：“你听听！
你福晋多善解人意，偏你半点不珍惜。”
胤祺被母亲数落，脸上却泛着红光，甭管府内什么样，但外人跟前五福晋如此，确实保住了他的脸面。
宜修看着胤祺的傻样，悄悄摇了摇头，他压根没瞧见，五福晋垂着的手，正捏着一柄铜锁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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