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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晨曦，而是被远处突厥大营冲天火光映照出的、带着血腥味的惨淡黎明。
朔州城墙上，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期待。
方羽带着一身硝烟和血污，站在城楼垛口。
他那三百视死如归的弟兄们，回来了大半，个个带伤，却难掩眉宇间的亢奋。
城外，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大营，已成废墟火海。
火还在烧，浓烟滚滚。
无数突厥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在徒劳地救火，有的在抢夺残存的马匹和物资，还有的在互相砍杀，为了争夺一条逃生的路。
残余的几个突厥将领，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试图约束部下，重整旗鼓。
但没用了。
主帅被斩，帅旗被夺，中军被毁，粮草被烧……军心士气，彻底崩了。
十几万大军，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督，他们乱了！
彻底乱了！”
张虎拄着刀，喘着粗气，脸上又是泥又是血，咧着大嘴，兴奋难耐。
李成也靠在墙垛边，一夜未眠让他双眼布满血丝，但他强打精神分析：“敌军虽乱，但人数依旧远超我军。
若让他们缓过劲来，或者有强力人物整合残部，依旧是祸患。”
方羽没说话，他的【夜视能力】虽然在白天效果减弱，但配合他本身过人的目力，依旧能清晰捕捉到远处敌营的细节。
他看到那些突厥将领徒劳的呼喊，看到士兵们茫然、恐惧、只想逃离的表情。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传我命令！”
方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气，瞬间压过了城头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打开城门！
全军出击！”
“都督？！”
李成吃了一惊，“现在？我们……我们兵力……”
“兵力？”
方羽打断他，横刀直指城外溃兵，“你看他们，军心已散，不过一群奔逃的败犬！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击鼓！
吹号！”
方羽转向传令兵，语气不容置疑。
“都督英明！”
张虎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吼道，“干他娘的！
憋了这么久，早就该冲出去杀个痛快了！”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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